何曼摔倒在地,嘴里涌出铁腥味,门牙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满嘴的血污,跌跌撞撞地冲向火光冲天的藏金库。
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火舌像群魔乱舞,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黄巾军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般,提着水桶,挥舞着湿布,却徒劳地在火场外围打转。火势太大,根本无法靠近。
“我的钱!我的金子!”何曼嘶吼着,想要冲进火海,却被几名亲兵死死拉住。
“渠帅!使不得啊!火势太猛,会把您烧死的!”亲兵们苦苦哀求。
何曼双目赤红,眼睁睁看着自己积攒多年的财富付之一炬。他感到胸口一阵绞痛,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残破的衣襟。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金银的损失,更是他何曼的根基。没有了钱粮,这十万黄巾军,便是一群饿狼,随时可能反噬其主。
他呆立在火光前,看着那些金银化为灰烬,听着火势吞噬一切的噼啪声,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开始相信,这真的是上天的惩罚。
“天要亡我何曼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此时,他身旁的副将,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渠帅……还有一事……”
何曼猛地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副将,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还有什么坏消息?一次性说出来!”
副将吓得一个哆嗦,指了指大营后方。
“是……是咱们囤积的兵器……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全都自己生锈了!刀剑一碰就碎,弓弩弦也断了!”
“什么?!”何曼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栽倒。
兵器生锈?还一碰就碎?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金银被烧,粮仓塌陷,马匹暴毙,现在连兵器也废了。这哪里是天灾人祸,这分明是……
何曼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这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妖……妖术!”他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他想起了之前那些关于李玄的传闻,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他一直嗤之以鼻,认为是谣言。可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难道,李玄真的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他猛地想起了上蔡县令的女儿,那个杜月儿。他曾听典狱长说,那女子在牢中诡异地活了下来,还被李玄的人救走。
他曾以为那只是巧合,或者李玄见色起意。但现在,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这一切都与那个女子有关?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少了门牙的嘴,剧痛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郡城,李玄的庭院内。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李玄站在窗边,手中端着蔡琰送来的热茶,茶香袅袅。他望着杜月儿厢房的方向,心中思绪流转。
【聚宝夜叉】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持续的“财运”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汝南方向,跨越数百里,汇聚到郡城之中。
这股能量虽然细微,但胜在绵长。它像涓涓细流,滋养着郡城的气运。他意念微动,编辑器的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郡城(上蔡)】
【核心词条:兵家要地(绿)】
【子词条:物产丰饶(绿)、民心动荡(蓝)、财运增长(绿,新增)】
那个【财运增长】的词条,赫然在列,并且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提升着品质。
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不仅收获了杜家的财富,更得到了一个能持续“收割”敌方气运的利器。
“果实……正在掉落。”
杜月儿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李玄嘴角轻扬。
他知道何曼现在一定焦头烂额。金银被烧,兵器生锈,这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陷入混乱。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何曼的黄巾军,数量庞大,底层士兵对何曼的忠诚度不高,但对黄巾教义的狂热却根深蒂固。要彻底瓦解这支力量,还需要更深的打击。
他需要让何曼的“天命”彻底崩塌。
李玄放下茶盏,转身走向杜月儿的厢房。
房门依旧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杜月儿盘膝坐在床榻上,那本黑色的账册依旧摊开在她膝上。她双目紧闭,眉心处,一道极淡的金紫色印记,正在若隐若现地闪烁着。
她似乎在冥想,或者说,在与体内的【聚宝夜叉】进行某种深层次的沟通。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分裂的瞳孔,再次映入李玄的眼帘。左眼漆黑如墨,带着一丝疲惫。右眼金光流转,威严冷漠。
“你来了。”夜叉的声音。
“何曼的反应,比我预想中更快。”李玄走到床边坐下,语气闲适。
杜月儿的左眼闪过一丝波动,那是属于人性的憎恨与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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