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的链接如同退潮般散去，宏大的意志回到了黄金王座的深处。
泰拉皇宫的议事厅内，那股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威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物质世界里沉重得几乎能凝固空气的沉默。
罗伯特·基里曼，莱恩·艾尔庄森，莱曼·鲁斯。三位基因原体，三位帝皇的子嗣，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伫立在空旷的大厅中。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超越时空的对话，但当意识回归躯体，现实的问题便如同冰冷的钢铁，横亘在他们之间。
“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远征舰队编制计划。”基里曼首先开口，他的声音打破了厅内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带着帝国摄政官特有的严谨与逻辑，“包括但不限于舰船型号、数量、后勤补给路线、预计消耗，以及指挥层级的详细划分。所有参与远征的部队，必须纳入帝国现有的指挥体系，由我进行统一的战略调度。”
他看向莱恩和鲁斯，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只有陈述。
莱恩·艾尔庄森缓缓抬起头，他兜帽下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统一调度？基里曼，你的意思是，我和鲁斯，将带领一支舰队，去执行一项连你都认为荒谬的任务，但我们却要像你的某个舰队指挥官一样，事事向你汇报，听从你的命令？”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的质问，比鲁斯的咆哮更具锋芒。
“这不是命令，莱恩，这是程序。”基里曼纠正道，“帝国是一个整体，任何军事行动，尤其是原体级别的远征，都必须服务于帝国的最高战略利益。我需要确保你们的行动，不会对大裂隙的防御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我需要知道你们的每一步动向，以便在最坏的情况发生时，能够及时调动资源进行应对。”
“你所谓的‘应对’，是指责我们，然后接管我们的舰队吗？”莱恩向前走了一步，他高大的身影给基里曼带来了实质的压迫感，“父亲将任务交给了我和鲁斯，这是对我们的信任。而你，我的兄弟，似乎并不具备这种品质。”
“信任不能取代战略规划！”基里曼的音量也提高了几分，“我信任你们的战斗力，但我不能将帝国的安危，赌在一次缺乏监管的远征上！你们要去的是银河之外！是一片我们一无所知的虚空！谁知道你们会带回来什么？一个兄弟？还是一个能从内部瓦解我们的灾难？”
“够了！”
一声怒吼打断了两人的对峙。莱曼·鲁斯烦躁地抓了抓他金色的长发，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像那些穿着长袍的泰拉官僚一样，在这里争论这些毫无意义的狗屁！我们的兄弟在外面受苦！一万年！你们却在这里讨论谁该签署哪份文件？”
他走到两人中间，分别瞪了他们一眼。
“基里曼，收起你那套官僚主义的说辞！我的人只听我的命令！我不会让他们去执行任何一份由马库拉格的某个四等文员起草的作战计划！那会害死他们！”
“还有你，莱恩！”鲁斯又转向雄狮，“别总是摆出那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样子！我知道你不信任他，我他妈的也不信任！但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父亲给了我们任务，我们就去完成它！就这么简单！”
“简单？”莱恩冷笑一声，“鲁斯，你的头脑和你战斗的方式一样，简单得可悲。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狩猎。这关乎指挥权，关乎我们未来在帝国中的位置。如果今天我们让基里曼开了这个头，明天他就能以‘帝国战略’为名，解散我们的军团！”
“那就让他试试！”鲁斯咆哮道，露出了野兽般的獠牙，“看看是他的法令快，还是我的斧头快！”
“这就是问题所在，鲁斯！”基里曼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失望，“你们总是诉诸于暴力和威胁，而我，在试图维持一个庞大帝国的运转！你们考虑的是军团的荣誉和个人的权威，而我必须考虑数以万亿的人类公民！我们之间的区别，就在这里！”
“区别在于，你坐在办公室里，而我们在流血！”鲁斯反唇相讥。
“我流的血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
“但你的血已经冷了，基里-曼！”
议事厅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三位原体之间，力量的灵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空气中弥漫着电离的臭氧味。他们是兄弟，但此刻，他们更像是三个互不相让的君王，在分割一块刚刚到手的疆土。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如果你们想知道，你们将要去面对的是什么……或许，应该先看看这个。”
三位原体同时一怔。
他们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议事厅中央的战略桌上，一个由淡蓝色光芒构成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身穿朴素长袍的老人，面容枯槁，眼神却深邃得如同星空。
马卡多。帝国宰相，帝皇最信任的挚友。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短暂地出现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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