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防炮洞的门关着。艾琳示意卡娜后退,自己侧身站在门旁,用枪托猛地撞开门,然后快速闪到另一边。
没有枪声。没有动静。
她等了几秒,再次探头。这个洞更大,像一个小房间。有桌子,桌上散落着纸牌和几个空啤酒瓶——是真的玻璃瓶,不是法军前线的稀罕物。墙边靠着几支步枪,但都是损坏的,枪管弯曲或枪托断裂。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其中一个打开着,里面是罐头食品。
也没有人。
“他们撤了?”卡娜小声问。
“不可能全撤。”艾琳摇头。刚才的机枪抵抗,还有这些匆忙留下的痕迹,都说明德军是战术性后撤到第二道防线或预备阵地,但一定会留下阻击兵力。
她刚说完,左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步枪,是手枪,声音沉闷,在狭窄的战壕里回响。
紧接着是勒布朗的吼声和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艾琳和卡娜立刻朝声音方向冲去。那声音来自拐角后的另一条岔路——德军战壕不是单一通道,而是纵横交错的网络。
她们冲到岔路口,眼前的景象让艾琳瞳孔一缩。
勒布朗正和一个德军士兵扭打在一起。那德军士兵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金发,脸上有雀斑,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疯狂。他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也许是某个隐蔽的翻板出口,也许是旁边一个没被注意的防炮洞。
两人都没有用枪,而是最原始的搏斗。勒布朗的步枪被打飞,掉在几步外的泥水里。德军士兵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正试图用铲刃砍向勒布朗的脖子。勒布朗一手死死抓住对方握铲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刺刀,但角度不对,使不上力。
两人的脸上、手上都是血,分不清是谁的。他们在地上翻滚,撞到战壕壁,泥浆飞溅。
拉斐尔在几米外,正举枪瞄准,但两人纠缠得太紧,他不敢开枪。马塞尔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生死搏斗,嘴里喃喃着什么。
艾琳没有犹豫。她冲上前,但不是直接加入扭打,而是一脚踢向德军士兵的侧肋。
靴子重重踢在肋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德军士兵痛哼一声,动作一滞。勒布朗抓住机会,猛地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刺刀高举——
但就在刀尖即将刺下的瞬间,德军士兵用尽最后力气,头猛地向后仰,然后狠狠向前撞去。
头骨撞在勒布朗的鼻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勒布朗惨叫一声,手上力道松了。德军士兵趁机挣脱,翻身想跑。
艾琳的步枪响了。
不是瞄准射击,而是在极近距离的抵近射击。枪口几乎贴着对方的后背。子弹穿透军装、肌肉、内脏,从胸前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德军士兵向前扑倒,脸砸在泥浆里,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枪声在狭窄的战壕里格外震耳,回声久久不散。
短暂的死寂。
勒布朗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血流如注的鼻子,一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血从指缝间涌出,滴在军装上,滴在泥地里。
“没事吧?”艾琳问,枪口仍对着地上的尸体,随时准备补枪。
勒布朗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从捂着鼻子的手掌后传来,瓮声瓮气:“鼻子……断了……他妈的……”
拉斐尔上前检查尸体,确认死亡,然后捡起那把工兵铲。铲刃很锋利,德国制造,质量比法军配发的好得多。
卡娜跑到勒布朗身边,从自己破烂的急救包里翻出一卷还算干净的绷带。
“抬头。”她说,声音有些抖,但动作还算稳定。
勒布朗仰起头,让卡娜处理伤口。血暂时止住了,但他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左眼也开始淤青。
艾琳看向那个德军士兵的尸体。很年轻,真的非常年轻。他倒下时,从怀里掉出一个小皮夹,摔在泥水里。艾琳用脚尖挑开,里面有一张照片:一个同样年轻的金发女孩,笑得很羞涩,背面用德文写着什么。
她移开目光。
“清理完了?”布洛上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带着另外几个士兵沿着主战壕推进过来,脸上也沾着泥和血,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这段清了。”艾琳报告,“一个防炮洞里有损坏武器和补给,没有活口。刚才遭遇一个,已清除。勒布朗轻伤。”
布洛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没有任何表情。他看向勒布朗:“能走吗?”
“能。”勒布朗含糊地说,卡娜已经给他鼻子做了简单包扎,现在他看起来像个可笑的木乃伊,但眼神凶悍。
“好。我们占领了这段战壕,大约一百米长。”布洛说,“但两侧延伸部分还有抵抗。德军撤到了第二道防线,但留下了狙击手和零星小组。现在我们要巩固这里,建立防线,等待后续部队和重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这些浑身泥污、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搏杀后余悸的士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