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癞痢的尸体被白布盖着,脖颈的位置仍然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看的围观的人心里发憷。
“咱们该报警啦!”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里发出来,“村子里闹了这么多事情,凭咱们自己可没法解决。”
村长不在,下河村的话事权落到了徐正龙手里。
徐正龙当然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抓到杀死周癞痢的凶手,事实上,在“小钱老师”逃走之后,他已经不做任何追凶的打算了。
“这小钱老师已经疯了。”徐正龙看着尸体认真的说道,“小花媳妇的死刺激到了他。”
相比其他只看到周癞痢尸体的村民,徐正龙知道更多。
“有人看到小钱老师和‘砍刀队’的人在一块。”人群里又有人开始议论了起来,“他们的车停在学校前头呢!”
“镇上现在已经炸开了锅,砍刀队的人也失踪了,即便咱们不报警,这事也瞒不下去。”
下河村这个封闭的小村庄藏着太多的秘密,徐正龙不希望这些秘密暴露出去。
瞒不下去也要瞒。他抬眼看着谭老大,后者领会了徐正龙的意思。
“那是我的车!我停在学校门口。”谭老大走出来朝着人群走去。
谭老大确实有一辆面包车,不过是停在镇上,村子里道路泥泞又没有停车的位置。他在人群中搜索了一阵,走到了说话的年轻村民跟前,对方身形瘦小,看着谭老大乌云盖顶般的走了过来,眼神有点瑟缩。
“小聪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谭老大招呼着对方走近,然后拎着“小聪”走出了人群,不知在商量着什么。
“我也瞧见昨晚似乎周癞痢引着一队……”那人发现徐正龙正盯着自己,赶紧收住了嘴。
“小钱老师杀周癞痢是为了泄愤,至于其他的东西。都是你们的猜测和妄想。”徐正龙提高音调,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和谭老大会组织护卫队维护大家的安全的,现在各自散了吧,死人的热闹还是少看点为好,晦气。”
谭老大不知道跟那个年轻人说了什么,半晌过后,那年轻人哆哆嗦嗦的离开了。
徐正龙睁眼看着谭老大:“学校门口那车……找人给拆了,你再把自己的车停过来。”
谭老大摸着脑袋点点头,不过他眼里还是透着疑惑:“砍刀队是不是真的来过?”
“来过没来过,关你屁事?”徐正龙怒目瞪了谭老大一眼,后者一个激灵,“你只要记住……下河村的事不能让外边的人知道半点就行了,如果有人追查砍刀队,追查邱老倌的事,你得想办法应付过去。”
沉吟半晌,徐正龙盯着周癞痢的屋子:“还有这间房子。”
“烧掉。”
谭老大有些不可思议的瞧着徐正龙。
“外边人来打听,就说周癞痢家起了火。”
徐正龙脸色阴沉的说道。
谭老大家中,邵老神仙正盯着井口微微出神。
井水无波无漾,一丝天光垂降到井底,映照出邵老神仙忧愁的面容。
忽然间,他感觉脊背一阵寒意上涌,不是危险来袭,而是某种不祥之兆,眼皮跟着身体的反应跳动起来,他正要抬手掐算,徐正龙抓着手机冲进了院子里。
“师兄他……被人毒死了。”电话那头,孙德正的声音有些打颤,邵老神仙平静的表情开始剧烈波动。
即便他刚刚已经预料到,此时也控制不住自己上涌的怒意。
“师傅……师兄遭此等厄难,您无论如何都得给他报仇才是。”
烟袋锅丝缕红光闪烁,邵老神仙微微颤抖着将烟杆伸进嘴里。
“世事无常……你师兄说到底是咎由自取。”白烟缭绕,邵老神仙的脸隐没在朦胧之间。
烟雾中只露出邵老神仙的一双眼睛,精芒湛湛,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夜幕降临。
瘸腿的徐又贵端坐在前堂上。
大红木桌上摆着几个苹果和香梨,香烛几乎燃尽,贡品和香坛的后边是两个徐又贵自己手刻的牌位。
“表哥……阿花……你们死的好冤哪……”徐又贵的跟前放着一个大火盆,里边是燃尽的纸灰,他看着牌位,睁着通红的眼睛,面色沉郁,一动不动。
“阿花……”他抬起头来盯着徐阿花的牌位,“那帮畜生请了外头的老神仙想要降服你,你可千万不要冒头,等老神仙走了,你再去找那帮畜生报仇!”
封闭的房间,门窗紧闭,忽然刮起冷风,不知源头从何而起,香头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烛火扭曲跳动,片刻之后也被吹熄,一缕白烟从香烛芯子里散开,徐又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拄着拐杖吃力的起身,寒气似乎顺着水泥地板蔓延到他的脚跟,本能的打了个冷颤,他听到院子后边传来响动。
“哗啦啦……”
有什么东西在水井里游动,徐又贵虽然瘸了,耳朵却好使的紧。
柔软濡湿的东西攀附在水井壁,发出啪嗒的声音,徐又贵捏紧了拳头,小心翼翼的拉开后门的栓子,屋后冷风耸动,篱笆被吹得歪倒在一边,落叶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打着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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