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这……盐真能化冰?”张婶迟疑道,“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只见过盐腌菜、调味,没听说过还能化冰……”
“一试便知。”
文安语气坚决,“张婶,你去取些盐来,要那种粗盐,杂质多的也无妨。青宁,你去烧几锅热水。张旺、李寿,你们去准备几个木桶、木盆,还有扫帚、木锨。”
众人见文安神色笃定,不再多问,立刻分头行动。
很快,几锅热水烧开,冒着腾腾白气。粗盐也被取来,是那种未经过多提纯、颜色微黄、颗粒粗大的盐。
文安挽起袖子,亲自操作。他让人搬来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盆,分别倒入热水。
“第一个盆,水十份,盐一份。”他估算着比例,让人往第一个盆里加入适量的盐,用木棍搅拌,直到盐粒完全溶解。
“第二个盆,水七份,盐三份。”
“第三个盆,水四份,盐一份。”
“第四个盆,盐……加到不能再溶解为止。”他想配置接近饱和的盐水。
四个木盆,四种不同浓度的盐水准备妥当。文安又让人取来一盆热水,作为对照。
“拿到院子里。”文安吩咐。
众人抬着木盆,来到庭院中央。文安选择了一块冰层厚度均匀、约有两指厚的地方,用扫帚粗略清扫掉表面的浮冰和杂物。
“从这里开始,划出五块区域,每块差不多大。”文安用脚尖在冰面上虚划了几下。
张旺等人立刻明白,用扫帚柄和木锨,在冰面上大致分出五块相邻的方框。
文安指着第一个方框:“这里,泼第一盆盐水,九份水一份盐的。”
第二个:“这里,泼七份水三份盐的。”
第三个:“四份水一份盐的。”
第四个:“饱和盐水,哦,就是盐最多的那盆。”
第五个:“什么都没有加的热水。”
“泼的时候,尽量均匀。泼完不要动,仔细看着。”文安叮嘱。
“是!”张旺等人应声,各自端起木盆,对准划好的区域,将还温热的盐水泼洒下去。
“嗤——”
温热的盐水接触到冰冷的冰面,顿时腾起一片更浓的白雾。盐水迅速在冰面上蔓延开来,浸入冰层的缝隙。
众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那五块区域。
起初,似乎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泼了盐水的地方,冰面颜色变深了些,像是被水浸湿。泼清水的地方也是如此。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差异开始显现。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十分钟左右),泼了热水的那块区域,表面的水渍已经重新开始凝结,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新冰。
而泼了盐水的四块区域,冰面却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泼了饱和盐水、七份水三份盐以及四份水一份盐的那三块,冰面明显开始消融,表面变得凹凸不平,出现许多细小的孔洞和裂缝,并有浑浊的雪水渗出。冰层的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其次是九份水一份盐的那块,消融速度稍慢,但冰面同样开始软化、出现裂痕。
但比起泼清水的区域,其冰面至少没有重新冻结,而是保持了一种湿润的、半融化的状态。
“有用!真的有用!”张旺忍不住低呼出声,指着那消融最明显的两块区域,满脸兴奋,“郎君您看!冰化了!化了!”
陆青宁、张婶等人也围拢过来,看着冰面上那鲜明的对比,眼中都充满了惊奇和喜悦。
“老天爷……盐还真能化冰……”张婶喃喃道,看着文安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文安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不同区域的冰面。泼了饱和盐水和浓盐水的地方,冰层已经变得酥软,手指用力便能按下去。而泼了热水的地方,冰面依旧坚硬冰冷。
他心中也松了口气。原理是对的,效果也是明显的。饱和盐水与高浓度盐水的化冰效果最佳。
“记下来。”
文安起身,对陆青宁道,“以热水化盐,盐水越浓,化冰越快。但盐加到不再溶解,便是极限,再浓也无益。大约……四份水,一份盐,便是最有效的配比。温水比冷水化盐快,化冰效果也稍好。但即便用冷水化盐,只要浓度足够,同样有效,只是起效慢些。”
陆青宁连忙点头,用心记下。
“郎君,这法子真神了!”
李寿也兴奋道,“要是咱们把坊里的路都泼上这盐水,岂不是就不滑了?冰也能化了?”
文安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坊里路长,虽说四份水一份盐的配比,所费盐看起来不多,但全泼一遍,也非一家一户所能为。”
“但至少,咱们可以把自家门前,以及邻近的几条紧要路口清理出来。更重要的是,这法子若能被朝廷采纳,由官府组织人手,用廉价的粗盐矿盐熬煮大量盐水,集中清理官道、主街、坊门、桥梁等关键节点,便能大大缓解交通困境,为后续可能的救灾打开通道。”
他看着院中那几块正在加速融化的冰面,心中计较已定。
“张婶,青宁,你们带人,继续烧水,就用刚才记下的最有效的配比,大量熬煮盐水!烧开后,装到大木桶里备用,注意保温。”
“张旺,李寿,赵大宝,钱二牛,孙有才,你们五人,现在就开始,从咱们家门口起,沿着坊内东西向、南北向两条主干道,用木瓢泼洒盐水!先清理出一条能容人通行的窄道来!”
“这边清理完之后,再去玄都观,将那里的几条道路也撒一遍。注意安全,小心地上滑。”
“是!郎君!”众人齐声应诺,干劲十足。亲眼见到了盐水的神奇效果,又听了文安的话,知道这或许能帮到更多人,大家心中都涌起一股劲头。
文宅顿时忙碌起来。
灶房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大锅里的水烧开又冷却,加入粗盐,搅拌,再装入硕大的木桶。张旺五人则两人一组,用扁担抬着装满温热盐水的木桶,拿着长柄木瓢,出了院门。
他们先从文安宅院门前开始,沿着坊街,一路泼洒下去。
温热的盐水泼在坚硬光滑的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白雾。盐水所到之处,坚冰迅速开始消融、软化,与旁边未处理的冰面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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