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窗户,揉碎了一室清浅的暖意,钟媚拖着浑身未散的酸软,缓步走到崔玉的榻前。崔玉蜷在锦被里,眉眼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麻木,连抬眼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木然。
钟媚轻唤一声唤醒崔玉,伸手取过榻边软缎衣衫,轻柔地为崔玉披上又俯身去系腰间丝绦。
钟媚拿起梳子,给崔玉梳头,扎了一个妇人发髻,垂着眼帘掩去眸底涩意,声音轻软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怅然:“玉儿,主人昨夜说了,往后……让我们姐妹相称。”
崔玉闻言,只是木讷地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动了动,机械地轻应了一声:“嗯。”
心底没有波澜,没有羞恼,只剩一片被命运磋磨出的漠然,轻飘飘地想着:姐妹就姐妹吧,左右都逃不开这牢笼,争与不争,又有什么分别。
过了一小会儿,窗外的晨光又移了寸许,落在崔玉苍白的手指上,毫无温度。
崔秀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清亮如稚鹿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钟媚,声音细若蚊蚣,带着藏不住的自我厌弃:“娘亲,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钟媚心头猛地一揪,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漫红了眼眶。
钟媚慌忙丢开手中的梳子,伸手将崔玉紧紧搂进怀里,锦缎的衣料蹭着崔玉的发顶,钟媚下巴抵着崔玉微凉的额头,声音哽咽却又刻意放得温柔,一字一句地哄着:“傻丫头,别胡思乱想,女人第一次都这样的,疼、怕、浑身上下都不对劲,都是正常的,次数多了就好了。”
“娘亲新婚第一夜比你还不如呢?”钟媚似乎又想起来了,崔玉并没有新婚夜。
钟媚收住话题,不敢往下说,不敢去看怀中崔玉麻木的神情,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没有用,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女儿肺管子。
钟媚低声道歉道:“是娘没有用,护不住你,让你当不成正头娘子。”
崔玉摇了摇头:“不管娘亲的事,二叔不也把菱妹妹送给少爷了吗?这就是我们盐商女儿的命。”
“不一样的,菱妹妹那是为了治病,她的那个病需要主人的药。”钟媚搂住崔玉的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早餐时候张锐轩宣布,周妙洁身子越来越重了,钟媚以后就是周妙洁副手,你们要听钟媚的话。
说完不理众人惊愕的目光扬长而去。
接下来日子,张锐轩白天在天津港务的造船厂和轮胶厂指导生产,晚上这天津油坊和珠贝场轮流,日子过得轻松惬意,像是一只拥有一片花海的小蜜蜂。
樊氏端着温好的蜜水宽宽走进花厅,垂着眼帘不敢直视榻上慵懒倚坐的张锐轩。
樊氏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心头翻涌着忐忑与别扭,将瓷杯轻轻放在矮几上后,踌躇了许久,才壮着胆子细声开口,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相公……你、你何时去求陛下一个恩典”
喊出“相公”二字时,樊氏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头垂得更低。
樊氏自始至终都抗拒唤张锐轩为主人,那两个字戳着樊氏的底线,哭闹僵持了数日,才勉强换来这个妥协的称呼,可每喊一次,都觉得愧对家中丈夫,满心都是身不由己的难堪。
张锐轩把玩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闻言抬眸,深邃的眼眸里裹着戏谑与掌控,漫不经心地扫了樊氏一眼。
张锐轩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膝头,随即抬手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玄色锦缎的衣料随动作漾开浅纹,眼底的戏谑化作直白的掌控,语调懒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过来,坐这儿说。”
樊氏浑身猛地一僵,攥着帕子的手指死死绞紧,指节泛出青白。
樊氏抬眼撞进张锐轩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目光像密不透风的网,将樊氏牢牢罩在其中,半分退路都无。
耳尖的红意瞬间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薄红,身子僵在原地寸步难移,满心都是蚀骨的难堪与抗拒。
可转念一想到家中丈夫日日盼着的恩荫,想到夫家全靠这纸恩典才能站稳脚跟,所有的执拗与羞愤都瞬间塌了下去,化作身不由己的无力。
樊氏咬着泛白的唇瓣,脚步虚浮地挪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滚烫的炭火上。
张锐轩见樊氏磨磨蹭蹭,眉梢微挑,索性伸手直接攥住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拉到身前,不由分说地扶着樊氏跨坐在自己腿上。
樊氏惊得轻呼一声,慌忙伸手撑在张锐轩坚硬的胸膛前,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半点都不敢贴近,眼眶瞬间泛起薄薄的水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相公……使不得……这里等下有外人……”
张锐轩轻笑一声,手臂稳稳揽住樊氏的腰肢将人彻底固定住,鼻尖轻蹭樊氏发烫的耳尖,语气裹着诱哄与强势的压迫:“求我办恩荫的事,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樊氏身子一颤,撑在胸前的手瞬间失了力气,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终究没敢再挣一下,只是死死闭着眼,任由屈辱与无奈将自己淹没。
张锐轩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樊氏微微发颤的肩头上,力道沉稳得让樊氏无处闪躲,唇角勾着一抹轻慢的笑意。
声音低哑地贴着樊氏发烫的耳廓落下:“你丈夫那一点芝麻绿豆的小官哪里用得着陛下恩典,礼部递个条子就能办的事,我一句话的功夫。晚上记得给我留门。”
樊氏闻言,心头悬着的巨石骤然落地,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涩如潮水般漫遍周身,连耳后、脖颈都泛起一层绯色,
浑身裹着细细的燥热,连日来为恩荫焦灼不安的心绪尽数散去,竟生出一股莫名的轻松,心底更悄悄漾开一丝连樊氏自己都慌乱的期待。
樊氏垂着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不敢抬眼去撞张锐轩深邃的目光,只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放松,轻轻点了点头,细弱的声线裹着羞怯,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张锐轩哈哈大笑,“下去吧!晚上好好表现!”
李氏兄弟出孝期之后,李晓峰补了一个行陕西都司的某县教谕,李晓月恩荫了云南行省的某县县丞,兄弟两个人只能离开京师前去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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