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正在写天足运动的演讲稿,作为一个婚姻失败者,谢玉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妇女运动中去。
张锐轩走了进来,握住谢玉的手:“别忙活了,你也不用把自己逼的太紧了,裹脚这种几百年的陋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徐徐图之。”
谢玉的指尖还沾着墨痕,被张锐轩温热的手掌一裹,那股子硬撑起来的锐气忽然就软了半截。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半晌才轻轻抽回手,将稿纸往案上一拢,声音哑得像浸了夜露:“我不急不行啊。”
谢玉转过身,窗外夜色沉沉,檐角的灯笼映得半边脸明明暗暗。
“我谢玉这辈子,嫁过人,敬过人,最后落得一身狼狈,连自己的脚都不曾真正踏踏实实地站在地上过。他们捆我的姻缘,锁我的心意,连我的脚,都要从小裹得变形扭曲,美其名曰……规矩。”
谢玉笑意里带着自嘲,也带着淬了火的坚定:“我婚姻败了,家没了,可我还有一口气。我不为争什么名分,我只想让天底下的女子都知道,脚本来就是用来走路的,不是用来讨好谁、委屈自己的。
我今日多写一句,多劝一人,明日便少一个姑娘像我这般,活成笼里的雀,案上的泥。”
谢玉抬眸看向张锐轩,眼底再无半分女子的柔怯,只剩一片灼亮:“锐轩,我不是在逼自己。我是在替那些不敢说话的女子,争一条活路。”
张锐轩看着谢玉意气风发的样子,放轻了声音,缓缓靠近,气息拂过谢玉鬓角碎发,在耳边一字一句,沉如落石:“你是谢禀中那个老狐狸的女儿,怎么不早说。”
顿了顿,声音更淡,却字字扎心:“还有,你前夫——陆正风,刚刚升知府了。”
谢玉整个人都僵住,手指死死攥着笔杆,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支竹笔捏断。
谢玉以为自己早已挣脱了那段窒息的过往,挣脱了谢家的算计、陆家的凉薄,以为凭着一腔孤勇,便能做个全新的人。
可原来,那些拼命想要掩埋的身份、弃之不及的过往、恨之入骨的人,依旧像缠足布一样,悄无声息,又将谢玉狠狠缠住。
谢玉争天足,争自由,争女子的一条活路。可是,自己的来路,早已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半晌,谢玉才缓缓抬起眼,眼底那片灼亮没灭,却多了一层被戳破心事的涩与寒,声音轻得像一片飘在风里的纸:“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你一直没有问……”
张锐轩笑道:“我就去说谢老大人,怎么一直要要参我,原来是我拐跑了他的宝贝女儿。”
谢玉听到这话,原本慌乱的眼神骤然一冷,先前那点脆弱瞬间敛去,轻轻甩开手,后退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打过却不肯弯折的竹。
烛火在谢玉眸子里一闪一闪的,谢玉笑了一声,声音透露出一丝寒凉。
“父女?”谢玉抬眼看向张锐轩,一字一顿,清晰得如同刻在石上:
“当年,他一纸文书,早已与我断绝父女关系。”
“从他落笔的那一刻起,世上就只有倡天足的谢玉,再没有谢家的女儿。”
谢玉手指微微颤抖,积压多年的怨与痛终于翻了上来。
“我只不过是尊古礼,亲亲相隐,他们一个和离,一个断绝父女关系,把我一个孕妇扔大牢里面。”
谢玉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重得能压垮人心:“我们早就不是父女了。 他是高官谢禀中,我是弃女谢玉。他升他的官,我走我的路。此生,不复相见,亦不复相认。”
张锐轩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谢玉轻轻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却不容挣脱,声音低沉而笃定,像给漂泊半生的人,递上了一块稳稳的岸。“放心,我养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谢玉软在张锐轩怀中,鼻尖一酸,积攒了半生的委屈、倔强、孤独,在这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承诺里,瞬间溃不成军。
谢玉其实也有过犹豫,最终还是选择追随张锐轩,拒绝了父亲谢禀中的招揽。
也许是在谢玉当年在牢房内小产,没有人愿意沾边,只有张锐轩愿意伸手去掏出肚子里面那个死婴,救了自己一命开始吧!
谢玉仰起头,眼底含着水光,却不再是泪,而是终于看见光亮的灼热。
不等张锐轩再说一字,轻轻踮起脚,带着墨香、带着夜露、带着一身破碎却滚烫的勇气,主动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刹那,烛火猛地一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温柔地映在窗纸上。
张锐轩本就不是守礼迂腐之人,此刻怀中人主动投来的温热,更是让张锐轩所有的克制尽数崩塌。
心底暗忖,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张锐轩从来都不是懂得客气的人。
谢玉轻轻闭上双眸,长睫如蝶翼般微微颤动,落在张锐轩眼里,这便是最直白的进攻信号。
张锐轩手臂骤然收紧,怀中人身子一轻,衣袂在昏黄烛影里纷飞缠绕,褪去了白日里写稿的疲惫,也褪去了满身伤痕带来的疏离。
墨香、烛火气、与彼此的气息缠作一团,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只剩温柔的沉沦。
温存稍歇,烛火依旧摇曳。谢玉靠在张锐轩怀中,气息微乱,指尖轻轻划过张锐轩的胸口,带着几分高潮之后余蕴,抬眼玩笑道:“要是我们有了孩子,张大官人准备怎么办?”
张锐轩低头,吻了吻谢玉汗湿的额角,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笃定,声音低沉得让人安心:“有了就生吧!放心,我来想办法,总能给他一个出身。”
张锐轩看了一眼谢玉问道:“你不会有了吧!”去年年底的时候,张锐轩放开了控制,天津的珠贝场里面好几个人都怀孕了。
谢玉神色一黯,说道:“那次小产之后,大夫说我子嗣艰难,张大官人你尽管放心。”
张锐轩笑了笑,伸手捏了捏谢玉的脸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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