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长史府书房烛火昏黄摇曳,谷凌风正伏在案前盯着舆图,眼底翻涌着攫取十万亩民田的贪婪火光,周身戾气逼人。
轻悄的脚步声靠近,王魅俪捧着一碗热气袅袅的莲子羹缓步走近,玫瑰红色裙摆扫过地面,眉眼间满是忧惧。
王魅俪将瓷碗轻轻搁在案头,软声劝道:“老爷,夜深了,先喝碗羹暖暖身吧!……如今外头风声鹤唳,百姓怨言四起,强占民田的事太过凶险,要不……还是算了吧。”
谷凌风本就沉浸在权财美梦之中,被这话骤然打断,脸色瞬间沉如寒铁。
谷凌风看都不看那碗莲子羹,目光阴鸷地扫过妻子,猛地抬手一挥,瓷碗“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甜香的羹水四溅,莲子滚得满地都是。
“算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谷凌风霍然起身,声如厉鬼。
视线落在满地散落的莲子,心头怒火更是直冲头顶,这是在提醒自己没有儿子吗?
谷凌风指着王魅俪厉声呵斥:“莲子怜子?你也好意思提子!进门十年,只给我生了一群丫头片子,好不容易诞下一个儿子,未满一岁便夭折,断我谷家香火,如今还敢来坏我大事!”
王魅俪被谷凌风暴怒模样吓得脸色惨白,一时情急,脱口而出:“那是你作恶太多,老天爷报应在孩儿身上……”
话音未落,谷凌风双目赤红,猛地伸手狠狠一推。
王魅俪本就身形单薄,被这股蛮力重重推倒在地,后脑磕在冰冷的青砖上,疼得眼前发黑,还未等挣扎起身,谷凌风已然跨步上前,粗暴地骑压在王魅俪身上,双手死死攥住王魅惑的手腕按在王魅俪的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之色。
谷凌风居高临下盯着身下的妻子,面目狰狞,语气冷硬如冰,一字一顿呵斥道:
“子曰不语怪力乱神!你再敢胡言乱语,散播这些荒谬报应之说,动摇我心志,我立刻便休了你,将你赶回王家,永世不得踏入谷府一步!”
王魅俪被压得喘不过气,手腕剧痛,眼底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瑟瑟发抖地望着眼前这个被贪婪彻底吞噬的男人。
谷凌风见王魅俪噤声,眼中戾气稍减,却依旧没有起身,阴恻恻地警告道:“安分守好你的内院,做好你的正房太太,我的事,轮不到一个妇人插嘴。十万亩田,前程富贵,谁也拦不住我。”
烛火在狂风般的怒意中晃得噼啪作响,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死死交缠印在昏暗的墙壁上。
泪水在王魅俪眼眶里打转,屈辱与悲愤齐齐涌上心头,王魅俪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终于攒够了力气,哽咽着气愤反驳:“你不如直说,让我做个眼瞎耳聋、不闻不问的泥塑菩萨,任你在外头无法无天、花天酒地,是不是?!”
谷凌风闻言嗤笑一声,笑声阴冷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刻薄,谷凌风俯下身,气息粗重地喷在王魅俪惨白的脸上,字字如刀:“花天酒地?那是我自己挣来的钱,我想怎么花便怎么花,有何不可?你生不出儿子,守着偌大的谷家却断了香火,还不许我另寻法子延续血脉?”
谷凌风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赤裸裸的利用与嫌恶,压着声音冷硬道:“若非看在你两个哥哥在京中还有几分用处,能给我铺路搭桥,助我往上攀爬,就凭你这副生不出嫡子、还整日聒噪碍事的模样,我早就休了你,岂能容你活到今日?”
这话如冰锥般狠狠扎进王魅俪心口,她浑身一颤,所有的挣扎与倔强瞬间被击得粉碎,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谷凌风看着王魅俪面无血色的模样,心中戾气这才稍稍平复,谷凌风猛地松开攥着王魅俪手腕的手,粗暴地从王魅俪身上起身,理了理皱乱的衣袍。
谷凌风居高临下伸出左脚踩在王魅俪的肚皮上,冷冷的说道:“白瞎了一幅好皮囊,内里却是一块贫瘠的盐碱地,种不出好东西。”
王魅俪内心羞愤,偏过头不去看谷凌风,无声抽泣着,泪水从眼角滑落。
谷凌风语气继续冰冷决绝:“识相的,就乖乖滚回你的院子安分待着,再敢多管闲事,别说休妻,便是将你发卖到庄子里做苦役,我也做得出来!”
说罢,谷凌风转身走回案前,一脚将地上碎裂的瓷片与莲子踢开,重新低头盯着那张舆图,眼底的贪婪与狠戾,比先前更甚几分。
王魅俪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继续无声滑落,浸湿了玫瑰红色的裙摆,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
于甲辰将一叠证据摆在张锐轩面前,“这些都是辽王府近年来的不法行进。”然后又掏出一个折子,说道:“我要参辽王一本,不知道大人愿不愿意联名。”联名参奏也是大明常用的手法。
张锐轩快速的扫视了一下证据,眉头紧皱,里面都是辽王府如何如何,都没有提到长史府如何,心里暗骂:于甲辰也有滑头的时候,这些证据表面都是指向辽王府,可是实际操作不都是长史府。
不杀一下长史府的威风,如何能镇住这股歪风邪气。
张锐轩说道:“你这是舍本逐末,这些都是谷长史干的,罪魁祸首是谷长史。”
于甲辰闻言面色微变,压低声音急切辩解道:“大人有所不知,辽王府藩镇一方,权势滔天,谷凌风不过是王府麾下长史,一言一行皆受辽王府节制调遣,此番强占民田、贪赃枉法种种恶行,皆是上有授意、下有奉行,辽王府才是万恶源头!”
于甲辰不愿意在张锐轩面前承认科甲出身的谷长史有问题,是自身原因堕落,坚定的认为是辽王府的原因。
于甲辰顿了顿,抬眼觑着张锐轩沉凝的面色,语气愈发恳切谨慎:“若只拿谷凌风问罪,不过是斩草未除根,辽王府根基不动,用不了多久便会再扶持另一个爪牙为祸地方,届时江陵百姓依旧不得安宁。
唯有先参倒辽王府,断了根源,谷凌风这等趋炎附势之徒,才会树倒猢狲散,再无作恶之机啊!”
张锐轩心中冷笑,谁是首恶你于犟驴真的分不清吗?本钦差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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