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因为这灵力来得狂暴且驳杂,让他周身的气息显得极不稳定,甚至透着一股走火入魔边缘的血煞之气。
这太完美了。
这就更像是一个在秘境中为了活命,不得不吞噬了某种禁药、或者是透支了潜能才侥幸逃生的亡命徒。
做完这一切,王生息才像是力竭一般,“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深藏的阴霾。
“腊肠……”
他咬着牙,将那份担忧死死压在心底。
此时此刻,广场上一片死寂。
原本在那巨大裂缝下显得密密麻麻的传送光柱,此刻已经全部熄灭。
偌大的广场中央,原本是为了容纳上万名修士回归而划出的巨大隔离区,此刻空荡荡的。
零零散散的幸存者站在那里。 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目光呆滞,有的还在发抖。
除了那些自行飞出的,加上刚才被最后一道强制指令传送出来的,稀稀拉拉地站着,加起来甚至不足百人。
入场时,万名修士。 一百零六天后,只剩下眼前这零星的一点人。
而在隔离区外,那一道道栏杆后面,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里。
就在这时。
高台之上,那位曾在开幕式上主持大局的中年男子往前迈了一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这凄惨的几十号人,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阵法核心吐出的清单,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广场:
“空间通道已完全关闭。”
“目前场内所有生命体征信号,均已回收完毕。”
人群最前方。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拍抚身边妻子后背的动作,嘴唇微动,似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身边的妻子没有任何征兆地顺着栏杆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男人的裤脚,张大了嘴,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哭嚎。
男人没有动,也没有低头看她。
他只是慢慢地仰起头,看着那空荡荡的天空,看着那已经彻底熄灭的光柱。
他闭上了眼睛。
一息,两息。
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胸膛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吸气,但喉咙锁死了。脸侧的咬肌开始剧烈地收缩、痉挛,连带着整个下颚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又过了两息。
他重新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此刻眼眶红得不像样,里面蓄满了水汽,却因为极度的僵硬而没有流下来。
他微微低下头。
身边有朋友冲过来,焦急地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有路过的陌生人面露不忍,对着他这边说着宽慰的话。
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
在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妻子的哭嚎,朋友的呼喊,广场上的嘈杂,统统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他看着朋友那张一张一合的嘴,看着周围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却听不到任何内容。
世界一片死寂,只有脑海里持续不断的蜂鸣声。
他与这个世界断开了连接。
而这种断链的,不止他一个。
广场上,成百上千个这样的人,在这一刻陷入了同样的死寂与绝望。
王生息单膝跪在空旷的场中央,一边平复着体内那颗借来金丹的暴动,一边借着低头的姿势,目光快速扫过周围那几十个幸存者。
在人群的另一侧,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玄机阁首席,凌天阙。
他还没死。
此刻的凌天阙早已没了当初那种风度翩翩的首席派头。他发髻散乱,那件象征着身份的青色法袍上全是干涸的黑血和被撕裂的口子,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受了重伤。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阴鸷而警惕,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在他脚边,还躺着两具不知是死是活的同门师弟。
显然,这位首席在最后的关头,也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才硬生生熬到了传送开启。
王生息收回目光,眼神平静。
这里的人,只有悲伤和绝望,却唯独没有愤怒。 没有人咒骂“那个怪物”,没有人提及“马可”这个名字。
果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马可把他打得昏死过去的时候,那股恐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秘境承受的阈值,被秘境规则判定为了“天劫”降临。 在那个瞬间,为了保护核心规则不崩坏,秘境强制切断了所有对外的信号传输。
直播在那一刻就已经断了。
所以在这些民众眼里,这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由于灵力湍流引发的特大安全事故。
只有高台上那些执序天阁的大人物们,虽然没看到画面,但肯定检测到了那股足以引发空间坍塌的异常能量波动,猜到了大概。
王生息抬起头,看向高台。
在那漫长的五息死寂里。
那个站在高台最中央、背对着众人的老人,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在王生息的感知中。 那种源自“返虚”境界的、原本只是有些凝滞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随着那铺天盖地的、真实的悲伤在广场上蔓延。 老人身上的“念”,彻底乱了。
这位苍渊界的最高统治者,这位返虚境的大能,在这死寂的五息里,气息出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混乱。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高台上的总统,那个刚刚气息还因为民怨而剧烈动荡的老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再说道歉的话。歉意已经表达过了,再多说,就显得廉价且无能。
面对着台下那一双双绝望、空洞、甚至开始滋生恨意的眼睛,他伸出苍老的手,指向了身后那片刚刚闭合的天空。
总统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般沉痛的官方通报,而是变得异常严肃、沉重,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生死无常。”
“但我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抚平丧子之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扫过台下那些因为极度悲愤而面容扭曲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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