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在恨。”
“恨这天灾，恨这意外，甚至恨我执序天阁护卫不力。”
台下的躁动并没有因为这句坦白而平息，反而因为被戳中了心事，那种压抑的怒火甚至更盛了几分。
总统却仿佛没看见一般，语调突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请诸位知晓，这苍渊秘境乃是上古遗存，法则特殊。此次空间虽崩塌，却也引发了万年难遇的灵潮洗礼。”
“在这一百零六天里，你们的孩子，并非是在毫无意义地走向死亡。”
“他们的肉身虽毁，但在那极致的灵压之下，他们的‘真灵’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
“我可以以执序天阁的名义向诸位保证：他们的魂魄不入地府受苦，不经阴司审判，将带着这一世修来的纯净真灵，直接汇入轮回。”
“他们没有消失，他们只是换了一具更好的躯壳，去往了下一个更好的起点。”
说完，总统双手猛地向两侧推开。
“轰——”
原本灰暗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柔和却宏大的金光。 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卷轴，在光芒中缓缓铺开，遮蔽了半个苍穹。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不仅仅是活着的，还有那一万多名已经死去的修士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积分。
“这是‘天人榜’。”
总统指着头顶的榜单，大声说道：
“这也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证明。”
听到这句话。
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妇人，依然在抽噎。她根本没听懂什么“真灵”、“冥福”，她只听到了“最后证明”这几个字。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在光幕上漫无目的地乱扫。 她不是信了总统的鬼话，她只是本能地想再看一眼自己儿子的名字。
那个咬肌颤抖的中年男人，也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依然是一片死灰，没有任何光彩。他看着那个榜单，就像看着一张死亡判决书。他不需要什么冥福，他只觉得荒谬。
人都死了，要这积分有什么用？
虽然没人信，也没人觉得安慰。 但整个广场那种即将爆炸的躁动气氛，确实因为这张榜单的出现，出现了一丝停滞。
哭喊声变小了。 因为所有人都仰着脖子，在这密密麻麻的几万个名字里，寻找着自己熟悉的那几个字。
总统看着那些还在迷茫中寻找名字、眼神中充满质疑的人群，适时地补上了那个最关键的定义，精准地回答了那个男人心中“这积分有什么用”的疑问：
“依照古制，大阵已完成最终清算！他们在秘境中所寻得的每一株灵草、所猎杀的每一头妖兽、所获取的每一分资源，此刻皆已自动折算入积分之中！”
“积分越高，意味着他们献祭给这方天地的资源越多，在轮回中积攒的福报就越深，来世的修行资质就越好！”
这番话，彻底赋予了那些冰冷数字一种全新的、近乎宗教般的含义。
名字太多了。 为了让所有人看清，榜单开始了自动排序。
灰白色的名字开始下沉，金色的名字开始上浮。
“哗啦啦——”
就像是瀑布倒流。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迫跟着那些滚动的数字移动。
家属们死死盯着那些不断变化的排名。 有人找到了名字，看着后面那四位数的积分，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什么；有人没找到，视线就顺着名字的流动，一直往上看。
光幕滚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最顶端的位置空了出来。
那里属于幸存者，属于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也属于本次试炼真正的“头部”。
所有人，不管是死者的家属，还是各方势力的代表，甚至是那些神情恍惚的幸存者本人，此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盯着光幕的最上方。
光幕一闪。
前十名的名字，带着刺眼的金光，猛地弹了出来。
光幕跳动。
前十名的名单刷新了出来。
光幕上的字迹变得更亮了一些。
人们麻木地抬着头。。
在那一堆金色的名字里，那个唯一的灰色名字显得格外扎眼。
第十名：赵无极（赤阳宗）—— 积分：48,500 …… 第七名：林浩（散修）—— 积分：184,000（灰）
人群中，林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整个人颓了下去。 而旁边一直默默流泪的母亲，此时却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丝力气。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灰色的名字，盯着那个“184,000”。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失控。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怎么也擦不完的泪水，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换到了……浩儿换到了。”
她看着那个数字，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作为一个母亲，在绝望中强行找补回来的慰藉。
“十八万分啊……那么多世家少爷都没拿到。” 她回过头，拉着身边小女儿的手，像是说给女儿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哥没骗咱们。他说要争口气，他真的争到了。这么高的功德……以后肯定过得比这辈子好，不用再受苦了。”
可这是马可夺舍后的成绩啊，跟林浩有什么关系呢？罢了，孩子他妈能这么想挺好。
榜单继续向上。
第六名：凌天阙（玄机阁）—— 积分：210,000 …… 第三名：萧灼（炎明界）—— 积分：650,000
看到萧灼的名字，台下有些骚动。 毕竟是外界的人，压了本土修士一头，大家脸上都挂不住，但也无可奈何。
紧接着，第二名出现了。
第二名：白无邪（天元界）—— 积分：880,000
这个分数一出，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广场安静了不少。 断层了。 从萧灼的六十万直接跳到了八十八万。
大家只是觉得压抑。 天元界随便派个皇子下来，就差点把苍渊界的试炼给包圆了。这种实力的差距，摆在明面上，让人无话可说。
高台上的总统看了一眼那个名字，面无表情。 这个结果在他的接受范围内。白无邪拿第一，虽然让本界脸上无光，但符合两界的政治默契。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榜单已经定格的时候。
光幕最顶端，那个一直空缺的位置，跳动了一下。
一行新的字迹浮现出来。
第一名：王生息（散修）—— 积分：3,240,000
三百二十四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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