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放心,只要明天再去闹一场,把声势造大,赔偿金少不了你们的。”大长老红光满面,举着酒杯。
那个白天还哭得昏死过去的老妇人,此刻正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灵石,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开了窗户,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
没人看清那是怎么发生的。
只觉得眼前似乎闪过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带着一股淡淡的、仿佛来自雪原的寒意。
紧接着。
那个正在点头的老妇人,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的脖颈上,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红线。
“呲——”
鲜血像喷泉一样,毫无征兆地溅了大长老一脸。
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没有任何法术的轰鸣,也没有激烈的打斗声。
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液喷洒在墙纸上的细微声响。
那道白色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梭,没有一句话,没有一声笑。
他只是用那双修长、苍白、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极其温柔地、缓慢地,将那些正在惊恐尖叫的脖子,一个个摆弄成他想要的角度。
半个时辰后。
庄园里安静了。
除了满地的鲜血,还有一屋子诡异的“雕塑”。
所有人的尸体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那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脸朝着齐一宗所在的方向,脸上甚至被强行捏出了一个虔诚的微笑。
那个大长老的头颅被放在了正中间的供桌上,嘴里塞满了那包白天被他摔在地上的“行军散”,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贪婪地吞咽。
而在大厅的正墙上,只余留下一朵用鲜血画成的、盛开的巨大莲花。
第二天清晨。
当巡逻的卫兵推开听雨轩的大门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当场失禁。
消息传出,全城死寂。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但所有人都觉得脖子发凉。那些原本准备跟着起哄、准备去齐一宗门口扔石头的人,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息。
大家心里都有个猜测,但那个猜测太恐怖,没人敢说出口。
风波,在一种诡异的恐怖氛围中平息了。
没有人再敢提“毒药”两个字。
但那种不满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恐惧压进了心底,变成了更深的怨毒。他们依然在私底下咒骂齐一宗的霸道,依然在抱怨药效的低劣。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大门紧闭的齐一宗,终于有了动静。
王生息出现了。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独自一人走上了灵秀峰下的高台。
台下,是三千名神色复杂、带着畏惧和不满的红衣弟子。
王生息看着他们。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像是一个被误解却又无力辩驳的家长。
他挥了挥手。
几个青木宗的内门弟子抬着几个大筐走了上来。
“哗啦——”
筐子踢翻。
左边,是一堆包装精美、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瓶。
右边,是一堆用油纸包着的、粗糙的灰色药粉。
王生息指了指左边:
“这是金鼎阁的‘清心散’,市价五枚玄品灵石。不伤身体,药效温和,确实是好东西。”
他又指了指右边那堆像垃圾一样的药粉:
“这是咱们的‘行军散’,两枚黄品灵石。糙,疼,有杂质。”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两堆药。
王生息弯下腰,捡起一包行军散,在手里掂了掂,叹了口气:
“这几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金鼎阁的大长老说得对,这药确实有火毒,确实伤经脉。”
“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便宜,却忽略了大家的身体。”
王生息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台下众人:
“既然这药不仅帮不了大家,反而还成了害人的毒物,那我若是再继续生产,岂不是真的丧尽天良?”
他突然笑了笑,那种笑容里满是萧索:
“这种昧良心的钱,我不赚了。”
王生息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传我命令。”
“即刻起,‘行军散’生产线全线停工,所有库存,当场销毁。”
“工坊即日起无限期关闭。”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账房先生说道:
“给大家把这个月的工钱结了,多发半个月的,算是遣散费。”
“各位,好聚好散。以后大家受了伤,就去买金鼎阁的好药吧,别再用咱们这种劣质货了。”
说完,王生息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山道上走去。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把空气都抽干了。
台下的三千人懵了。
他们原本以为宗主会解释,会辩驳,甚至会发火。
但他没有。
他直接认了。不但认了,还顺着他们的意思,把这“害人”的买卖给关了。
“不是……宗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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