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红光,手里挥舞着刚刚发下来的工具,像是庆祝节日一样奔向那些轰鸣的机器。他们不再去想修仙的大道,不再去想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他们只知道,跟着王宗主,有肉吃,有钱拿,日子安稳。
这就够了。
王生息看着那一片热火朝天的红色浪潮,眼神幽深。
在那欢呼声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根根看不见的线,从那一个个鲜活的躯体上延伸出来,穿过虚空,最终汇聚到了这灵秀峰顶,汇聚到了他这具空空荡荡的躯壳里。
那是“念”。
比北壤七镇时更加庞大、更加稳固、也更加沉重的“念”。
这股念力,不再是源于那种虚无缥缈的崇拜,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依赖。
这才是他想要的根基。
王生息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棂上,看着下方那些忙碌而快乐的背影,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正如当年在北壤,他用“规矩”换走了流民的“自由”。
如今,他又用“温饱”,买断了这三千修士的“未来”。
而已
齐一宗占领低端市场后的第三个月。
新云城西市,“福满楼”茶馆。
三个月前,这群人为了争抢一枚玄品灵石的工钱,恨不得跪在地上给王生息磕头,把脑袋磕出血来都觉得是福气。 三个月后,他们穿着体面的红袍,桌上摆着灵茶和点心,腰杆挺直了,嘴里的话却变了味儿。
正值下工时分,茶馆里人声鼎沸。
“啪。”
一个年轻的红衣弟子剔着牙,一脸嫌弃地从怀里摸出一包齐一宗发的“行军散”,往桌上一扔,震得茶水晃了晃。
“哎,老刘,听说了吗?隔壁‘金鼎阁’新出了一种‘清心散’,虽然贵是贵了点,要五枚玄品灵石,但听说那药效温和,不伤经脉,涂上去跟凉水似的,一点都不疼。”
年轻人指着桌上那包粗糙的油纸包,撇了撇嘴:
“再看咱们这玩意儿……啧,劲儿是挺大,止血也快,但那是真的疼啊!而且粉质太糙,嗓子眼都剌得慌。咱们好歹也是给宗门卖命的,怎么就不能给咱们发点好的?”
旁边的老刘——也就是当初那个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命卖给宗门的老油条,此刻也叹了口气。他把腿架在板凳上,嘬了一口茶,眼神往内城的方向飘了飘:
“谁说不是呢。咱们每天在那暗无天日的车间里磨石头、捣药,一天才给一枚玄品。你是不知道,那天我给内门送货,看见那些青木宗的弟子,人家吃的是什么?那是正儿八经的‘回春丹’!带丹纹的!”
老刘吧唧了一下嘴说道:
“凭什么咱们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药?这新云城现在的繁荣,那可是咱们这三千兄弟没日没夜干出来的!”
“就是啊,宗主是不是有点太抠了?” “明明宗门现在这么有钱,怎么分红的时候就没咱们的事儿了?”
抱怨声像是会传染的瘟疫,在茶馆里嗡嗡作响。
新云城最大的广场上,也就是齐一宗直营店的门口。
一大早,这里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几副白底黑字的担架格外刺眼。担架上躺着几个面色乌青、浑身抽搐的低阶修士,旁边跪着披麻戴孝的家属。
没有横幅,没有标语。只有那撕心裂肺、足以穿透半个城的哭嚎声。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一个老妇人扑在担架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包拆开的“行军散”,哭得几度昏厥。
周围围观的修士指指点点,神色复杂。
就在这时,几位身穿华贵法袍的老者分开了人群。
他们胸前佩戴着一座金色小鼎的徽章——那是新云城老牌丹药巨头**“金鼎阁”**的标志。
为首的金鼎阁大长老,面色凝重地走到担架前。他先是“慈悲”地探查了一下伤者的脉搏,随即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痛的长叹。
紧接着,他从老妇人手中接过那包药粉,用指甲挑起一点,放在鼻端闻了闻,又在指尖捻了捻。
下一秒,大长老勃然变色。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药粉狠狠摔在地上,颤抖的手指指着齐一宗的招牌,痛心疾首地怒喝:
“这就是你们卖给大家的药?!”
“火毒未清!杂质过半!这哪里是药?这是催命的毒砂!”
“这也就是仗着大家有点修为底子,若是换了那些刚纳灵的孩子,早就一命呜呼了!商家逐利可以理解,但不能没了良心啊!”
这番话,由权威认证,字字诛心。
人群瞬间炸了。
“我就说这药怎么那么疼!” “原来是有火毒!怪不得我最近修炼老是岔气!” “黑心!太黑心了!”
那些原本就心存不满的齐一宗外门弟子,此刻混在人群里,不仅没有维护宗门,反而成了叫得最凶的一群人。
他们觉得自己被骗了,被那个口口声声说“为了大家好”的宗主给卖了。
愤怒的情绪在广场上发酵,有人开始往店铺里扔石头,有人试图冲破大门。
街对面的酒楼,顶层露台。
一道白色的身影坐在栏杆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个哭得最惨的“受害者母亲”。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出声。
只是嘴角那抹病态的弧度越来越大,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的亢奋之中。
他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那是某种生理性的、难以抑制的……渴望。
“呵……”
一声极轻的、像是气音一样的喘息从他齿缝间溢出。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死死盯着那个正义凛然的金鼎阁长老,就像是在盯着一只即将下锅的肥羊。
没有请示,没有命令。
夜幕降临,那道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
当晚。
金鼎阁在新云城的别院,一处名为“听雨轩”的雅致庄园。
酒过三巡,庄园里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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