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车里,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副经理发来的紧急消息:“覃总,小赵已经找不到人了!办公室抽屉空了,联系不上本人,他同组的同事说,昨天下午老杨找过他单独谈话,聊了快一个小时,具体说什么不清楚。”
覃允鹤眼神一沉,指节重重叩击了一下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声响,心里暗忖:老杨果然早有准备,这是想断了线索?没那么容易!
果然和老杨脱不了干系!小赵大概率是被老杨提前通风报信,卷铺盖跑路避风头去了。
这老狐狸,手脚倒快,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顺着线索仔细查下去,总能找到他插手的铁证。
“等我回去向总公司汇报处理。”覃允鹤快速回复。
业务员见他脸色严肃,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覃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咱们现在回公司吗?”
“不回公司。”覃允鹤摇摇头,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朝着青岛方向疾驰而去,“订单谈下来了,运输得跟上,咱们顺道去青岛,对接下铁路分局和港务局的事。”
“跟老周说,优先挑选符合黄总要求的5500大卡动力煤和李总要的低硫烟煤,务必严格把关质量,尽快完成备货和全面检测,等我这边运输渠道落实好,立刻安排发货,绝不能在供货环节出任何纰漏。”
“好嘞!”业务员连忙拿出手机联系,不敢有丝毫耽搁。
车子疾驰在雨后的公路上,雨刷器轻摆刮去残留水痕,远处的胶州湾大桥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覃允鹤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思绪万千:3000吨长期订单是定心丸,500吨试单是考验石,而小赵跑路、老杨作祟,则是整顿路上必须跨过去的坎;现在,又多了运输这道关键关卡。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坚定——越是有人想让他倒下,越是环节多、困难大,他越要一步一个脚印踩实,把运销公司彻底盘活,让那些搞阴谋诡计的人无处遁形。
半小时后,车子顺利驶入青岛市区,夕阳穿透云层,在天边洒下一片金红,给这座海滨城市镀上一层暖光,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透着都市的繁忙气息。
覃允鹤翻出通讯录里“王科长”的号码,指尖顿了顿——这位青岛铁路分局的老熟人,当年他跑运输时合作过多次,最看重“靠谱”二字,做事向来爽快利落。自他调离运销公司,尤其公司不景气时,为避口舌是非便断了联系,即便前任经理时期曾有“他暗中影响运力”的不实传言,他也没辩解,只想着不添乱。
他与王科长过去合作得是真投机,记得有次紧急调运供暖煤,遇上运力极度紧张,是王科长通宵协调各方资源,帮他腾出关键时段的火车皮,才让他硬是守住了交货时间,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覃允鹤一直记在心里。在调离运销公司以后,运销公路的工作逐步在滑坡,工作开展不顺利,便传出不少的风言风语,有人说都是他——覃允鹤使得坏,还有人在暗中调查他有没有去过青岛,更甚者是前任总经理,曾经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就是不去青岛,打电话也能起作用。”他听了以后,气的肺都快炸开了,他几次想找总经理弄个清楚,可他还是以“小不忍则乱大谋”,强忍住了。
这次对接,得把多年未联系的缘由说清,不是生分了,是怕是非缠身才刻意避嫌。
思绪翻涌间,那些年在青岛奔波的日子清晰如昨天。
他对青岛的熟悉,远不止于几笔生意往来——过去八年里,他有一半时间都耗在这座城市,算得上是没有户口的“半个青岛人”。
改革开放初期,全国运输力普遍紧张,煤炭运输更是“一车难求”,每个环节都得亲力亲为盯着。
为了争取到关键的火车皮,他不知道跑了多少趟铁路局,磨了多少嘴皮子,即便拿到运输计划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守着调度室,几乎天天在铁路局大门口等候,直到煤炭顺利装运,才能松口气;紧接着,又要马不停蹄筹备下个月的运输计划。
那些年,他的生活只剩两点一线:港务局招待所到铁路局,再到港务局商务处,青岛其他街巷的模样,他几乎毫无印象。
人一旦把所有注意力都扎进工作里,便无暇顾及周遭的环境与方向。
有一回,他在青岛已经住到第三年,某个清晨拉开窗帘,望见初升的太阳,竟瞬间慌了神——他赫然发现,太阳居然“从北面升起来了”!
他紧张地拉住旁人追问缘由,惹得大家一阵失笑,自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是长期专注工作,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迷失了方向。
这份对运输环节的熟稔与执着,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也成了他此刻对接运输的底气,更让他坚信只要踏实推进、稳扎稳打,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覃允鹤定了定神,拨通电话,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熟稔:“王科长,我是运销公司的覃允鹤,还记得我不?当年你通宵帮我协调紧急车皮的情分,我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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