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力竭的苏沐月安然送回驿馆静室,仔细布下几道警示和防护的小禁制后,林阳并未停歇。夜色已深,但他眸中的光芒比星辰更亮。丹师公会的初步表态是意外之喜,但争取时间只是第一步,他需要更确凿的东西来撬动死局。而有些筹码,需要他亲自去挣来。
他没有再走阴暗的巷道,而是换上了一身略显朴素的青色长衫,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晚归修士,径直走向位于皇都中心区域、那栋即使在深夜也灯火通明、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宏伟建筑——天风皇朝丹师公会总部。
与“暗鼠巷”的鬼祟不同,丹师公会门前庄严肃穆,巨大的药鼎雕塑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两排气息沉凝的护卫目光如炬。林阳的到来并未引起骚动,他径直走向侧门一处标注着“夜间事务受理”的偏厅。
厅内值守的是一位面容古板的老执事,看到林阳年轻的面孔,眉头微皱:“夜间只处理紧急事务,小友有何事?”
林阳不卑不亢,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有复杂云纹的令牌,正是当初霍清明宗师赠予的信物。“晚辈林阳,有要事求见霍宗师,烦请通传。”
老执事看到令牌,古板的脸色顿时一变,仔细查验无误后,态度恭敬了许多:“原来是霍宗师的贵客。只是……宗师此刻正在‘百草轩’与几位老友品鉴新得的一株‘千年血龙参’,曾有吩咐,若无天大之事,不得打扰。”
千年血龙参?林阳心中一动,此物乃淬炼气血、稳固魂元的极品宝药,但对采摘和保管要求极高,稍有差池药效便大打折扣,的确值得几位丹道宗师深夜品鉴。他沉吟片刻,道:“晚辈所请,或与宗师正在品鉴之物有关,或许能提供些许拙见。还请执事代为通传,便说‘青云林阳,为解参忧而来’。”
老执事将信将疑,但见林阳气度沉稳,又有信物在手,不敢怠慢,示意林阳稍候,自己快步转入后堂。
不多时,老执事返回,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林小友,宗师有请,请随我来。”
穿过几重回廊,药香愈发浓郁。来到一扇雕刻着百草图案的紫檀木门前,还未进入,便听到里面传来几声争论。
“此参龙气已散三分,若以‘文武火’交替淬炼,恐难锁住剩余精华,药力至少要损两成!”
“不然,若用‘寒玉冰芯’为引,辅以极寒丹火,或可逼出潜藏龙元,但风险太大,一个不慎便是药毁!”
“难,难啊!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老执事推开门,躬身道:“宗师,林小友到了。”
林阳迈步而入。这是一间雅致宽敞的静室,四壁皆是药橱,中间一张巨大的白玉石桌,上面正摆放着一株长约尺许、通体血红、形如虬龙的人参,散发着惊人的气血波动和淡淡的龙威,正是那千年血龙参。桌旁围坐着三人,除了曾有一面之缘、鹤发童颜的霍清明外,还有一位身着宫装、气质雍容的美妇,以及一位红脸膛、脾气看起来颇为火爆的老者。三人气息皆深不可测,显然都是丹道宗师。
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林阳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那红脸老者更是哼了一声:“霍老头,这就是你让我们等的‘能解参忧’的小辈?毛都没长齐,能有什么高见?”
霍清明呵呵一笑,打了个圆场:“林小友,这位是丹霞宗的赤炎宗师,这位是皇室供奉的云静宗师。小友方才传话,说能解此参之忧,不知有何见解?”他目光中带着探究,显然也想看看林阳的底气何在。
林阳先是向三位宗师恭敬行礼,然后目光落在血龙参上,仔细感知片刻,才缓缓道:“晚辈冒昧。此参龙气并非自然消散,而是采摘时被金锐之气所伤,伤及龙脉根本,故气血浮躁,精华外泄。无论文武火还是极寒法,皆是治标,难固其本。”
一语既出,满室皆静。赤炎宗师和云静宗师脸上都露出惊容,他们争论半天,竟没看出这血龙参是“受伤”而非“自然散气”!霍清明眼中精光一闪,抚须道:“小友眼力非凡。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固本?”
“固本需先续脉。”林阳从容道,“需以温和木属性灵力,模拟大地生机,徐徐滋养其受损龙脉。待其脉象平稳,再以‘蕴龙丹’的丹诀引导,将外泄气血反哺自身,方可锁住精华,甚至因祸得福,激发更深层次的龙元。”
“蕴龙丹?”云静宗师微微蹙眉,“那是五品顶阶丹药,丹诀复杂,对火候、魂力要求极高,便是我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有十足把握。况且,以此参现状,能否承受蕴龙丹诀的冲击还是两说。”
林阳微微一笑:“未必需要成丹。晚辈曾于古籍中见得一种‘蕴灵养脉’之法,乃是脱胎于蕴龙丹诀,但只取其‘蕴’和‘养’之精义,化丹诀为蕴灵术,温和无比,正适合此参现状。若三位宗师信得过,晚辈或可一试。”
“你?”赤炎宗师瞪大眼睛,“小子,你知道这血龙参多珍贵吗?若是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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