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前面有家客栈,要不要歇一晚?”
付舟行的声音传来,车厢里二皇子跟殷姝意的眼睛瞬间一亮。
韩胜玉伸手掀开车帘,往远处看去,又扫了车厢灰头土脸二人组一眼,这才道:“歇吧。”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一行人下了车。这家客栈比之前那家还要简陋,只有几间土坯房,院子里拴着几匹瘦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马粪和草料混合的气味。
若是以前,二皇子肯定就甩袖子离开了,但是现在只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他这辈子吃的所有苦,都是拜韩胜玉所赐。
客栈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满脸风霜,见来了客人,连忙迎上来。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看出这些人非富即贵,态度更加殷勤。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韩胜玉道,“三间房,再准备些吃的。”
掌柜的应了,连忙吩咐伙计去准备。韩胜玉等人上了楼,房间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
二皇子一间,韩胜玉跟殷姝意一间,高起跟付舟行一间。
殷姝意进了屋,四处打量了一下,坐在床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韩胜玉见她这幅样子,笑着说道:“怎么样,能撑得住吗?”
“我可以。”殷姝意认真道,“休息一下就好了。”
韩胜玉点头,看着殷姝意说道:“今晚好好休息,如果顺利的话,明晚咱们就能到通宁了。”
两人说着话,外头传来敲门声,付舟行叫她们去吃饭。
伙计送来了饭菜,饭菜很简单,一盆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白菜豆腐汤,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二皇子看着桌上的饭菜,深吸了口气。
韩胜玉微微抬眼看了二皇子一眼,没有说话直接端起碗,夹了一筷子咸菜,就着糙米饭吃了起来。殷姝意也端起碗,学着韩胜玉的样子,一口一口地吃。
二皇子看着她们,也端起了碗。糙米饭粗糙得拉嗓子,咸菜咸得发苦,白菜豆腐汤寡淡无味,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韩胜玉看了他一眼,“二哥,不吃饱肚子就要挨饿,这里可没有点心。”
韩胜玉猛不丁地一声二哥,将几个人都给震住了,付舟行下意识地挺直脊梁,总觉得姑娘这是要搞事。
二皇子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忙背过身拿着帕子擦脸,太吓人了。
“你……”
“难道我不该叫你一声哥?你不想认你弟弟?”
二皇子选择端起碗堵上自己的嘴,总觉得浑身发毛,脚下生凉。
高起内心的震撼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一路来,真是开了眼,韩三姑娘这张嘴是被佛祖开过光的吧,他跟在殿下身边多年,从未见殿下吃过这么多哑巴亏的。
吃完饭,二皇子不想看见糟心的韩胜玉,起身回房休息,高起虽然与付舟行一间房,但是他要护卫主子,自是二皇子在哪里,他在哪里。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韩胜玉与殷姝意简单洗漱过,殷姝意累极了,倒头就睡,韩胜玉却毫无睡意,关好门窗悄悄走了出去。
付舟行就守在门外,韩胜玉看他一眼,道:“我出去看看,你守着门。”
“姑娘,还是属下去吧。”付舟行忙道。
韩胜玉摇头,“不用,你护好人。”
殷姝意这次出门简装轻行,连个丫头都不带可见决心,她当然要护着她安全。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白日里好歹还有些人气,到了这个时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叫了。
韩胜玉沿着街边慢慢走,目光扫过每一间铺子、每一条巷口。出门在外,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先摸清楚地形,才好心安。
街口的铁匠铺早就熄了火,门口堆着一些废铁料,被月光照得发白。她蹲下来看了一眼,铁料上的锈迹很新,不是积年的老锈,像是最近才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
她心里微微一动,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院墙前停下来。墙根下的泥土有被踩踏过的痕迹,脚印杂乱,深浅不一,从方向看,是往镇子北边去的。
韩胜玉顺着脚印的方向走了一阵,在镇子北边的出口处停下来。这里原来应该有个栅栏门,现在只剩两根歪斜的木桩,地上散落着一些碎木屑。
她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浮土,看到了车辙印。车辙很深,这可不是寻常车能压出来的。
韩胜玉抬头凝视前方,随即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出了镇子,路两边是连片的荒地,杂草有半人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亮很亮,照得远处的山丘轮廓分明,像一头头伏地的巨兽。
韩胜玉围着镇子走了一圈,这才回了客栈,客栈中一片安静,大堂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守夜的店小二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上了楼,付舟行见到她这才松口气,低声道:“姑娘,回来了。”
韩胜玉点头,“你也回去休息,明日还要赶路,这里有我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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