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二皇子坐在角落里,盯着韩胜玉的脸,他实在是想不通,她怎么还能睡得着。
高起守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外头的动静。
殷姝意挨着韩胜玉,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吸清浅,闭目沉睡。她不能打不能抗的,只能养足精神,逃跑的时候别拖后腿。
夜色越来越深,外头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
此时,韩胜玉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坐起身。她拍了拍殷姝意的手背,又看了高起一眼,高起会意,微微点头。
“起来了。”韩胜玉戳醒了二皇子。
二皇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刚睡着就被弄醒了,一脸麻木的看着韩胜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眼睛里倒映着星辉,闪闪发亮,没有一丝恐惧。
“做什么?”二皇子脑子一个激灵,立刻坐起身问道。
“干活了。”韩胜玉面无表情道。
她伸手从腰间摸出那柄软鞭,在手里掂了掂,又递了一把匕首给殷姝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拿好,找个地方藏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殷姝意接过匕首,刀刃冰凉,认真道:“你放心,我一定藏好。”
二皇子:……
不是,正常人不都得客气的问一句,要帮忙吗?
夜风穿过窗缝,呜呜作响,像远处传来的狼嗥。韩胜玉闭上眼睛,凝神细听。外头传来换岗的脚步声,两个人走进院子,打着哈欠,跟原先的两人交谈了几句,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抱怨夜太冷。
又过了不知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短促,尖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韩胜玉猛地睁开眼睛。
“来了。”
二皇子几乎是立刻绷紧了身躯。
“动手。”她低声说了一句。
高起猛地一脚踹开门,门板飞出去,砸在院子里一个守夜的人身上,那人惨叫一声,被压倒在地。
高起兔起鹘落飞扑过去,刀光一闪,另一名劫匪还没反应过来,脖颈间血光迸现,捂着喉咙倒下。
第三名劫匪反应极快,拔出腰刀格挡,高起的刀被架住,火星四溅。
韩胜玉紧随其后,软鞭出手,缠住那名劫匪的脚踝,猛地一拽。
劫匪失去平衡,踉跄倒地,他立刻扯开嗓子高声呼喊:“有——”
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弩箭从院墙外射来,精准地钉进了他的咽喉。那人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鲜血咕嘟咕嘟的冒出来,他的脑袋无力的垂下。
付舟行的身影出现在墙头,翻身落下,手里端着一把精巧的手弩。
从踹门到三人倒地,不过几个呼吸。
韩胜玉很是惊讶地看了高起一眼,是个高手。
屋里传来动静,睡觉的劫匪被惊醒了,有人骂骂咧咧地往外冲。韩胜玉守在门口,软鞭抽出去,正中第一人的面门,那人惨叫着捂脸倒下。第二人冲出来,高起迎上去,两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
二皇子抄起地上死尸的一把刀,双手握着,牙关紧咬。他的动作生涩,一看就是没怎么上过战场,但力气不小,一刀劈下去,把从屋里冲出来的第三人逼退了两步。
高起趁机补了一刀,那人捂着腰侧倒下。
屋里最后一个人没有冲出来,而是从后窗翻了出去,想逃。
韩胜玉的软鞭追上去,缠住他的脚踝,那人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刀飞出去老远。
付舟行几步追上,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别杀我,别杀我……”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韩胜玉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冰冷的玉像。
“周定方的先锋营在哪里?”
那人眼睛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韩胜玉,口中却道:“什么先锋营,我只是个劫匪……”
付舟行一刀插在他的大腿上,惨叫声顿起。
二皇子:……
高起:……
“多少人?扎营在哪儿?”
“两百多号人,在镇北十五里的山坳里……”
刀光闪过,鲜血四溅,付舟行面无表情地收了刀。
付舟行动作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二皇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刀的手在发抖,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土里。
韩胜玉没有看他,蹲下身,在那个死了的俘虏身上翻了翻,摸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大兖的文字,她认不太全,但“先锋”两个字还是认得的。她把铜牌塞进怀里,站起身,看向付舟行和高起。
“镇北十五里,山坳里,一百多人。他们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韩胜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要去看看。”
高起皱眉:“三姑娘,就咱们几个人?一百多号人,硬闯是送死。”
韩胜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说的是,所以你跟二皇子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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