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望舒笑了笑，收回视线，看向外面：“人啊，要先生出自救的念头，旁人才能插手，否则，谁都帮不了。”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书合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回头见慕珩收起书籍，祁玉心下一紧，瞬间忘记了所有，飞快起身来迎了上去：“怎么停下来了？”
这才半个时辰多点而已。
“看着太累，想出去透透气。”握住祁玉的手，慕珩才看了眼张齐：“方才在聊什么？”
纪望舒不由的看了过去。
之前祁玉还说，打算留下来陪慕珩，这会儿慕珩自行停下，说要出去透透气。
上午教祁玉炼制小玩意儿时，慕珩可从没有说过半句累，这话分明是为了陪祁玉出去玩儿找的由头。
纪望舒看的出来，祁玉当然也看的出来，他时刻关注着慕珩的状态，就怕她太投入忘了自身状态，是否疲累他心里清楚。
“他来找生子药。”
他想着把张齐拽出来，可纪望舒方才的话很有道理，张齐若是坚持自欺欺人，就没人救的了。
“你所求的丹药我们的确有，但那是六品丹药。当天救你时，用的是二品丹药，还不敢让你直接服用，特意用符文转化。”
祁玉还顾念着些朋友的情谊，慕珩说话就很直接了。
纪望舒很意外：“还真有这丹药啊？之前我爹托人问过修仙者，说并没有这种东西。”
“能炼制六品丹药者寥寥可数，说没有也不错。”祁玉看向张齐：“丹药品阶每提升一级，药效都会增长无数倍，普通人连二品丹药都无法承受。”
纪望舒看过祁玉用丹药，一次自己，一次今天给叶知调理身体，的确都不是服用，而是符文转化。
他本就疑惑，听到这里索性问了出来：“会如何？”
“二品丹药直接服用，没人帮忙必定会造成内伤。六品丹药，药效稍微冲击，尸骨无存。”
解释之后，慕珩看向祁玉，平日里略微偏冷的声音立刻就软了下来：“一起出去转转吗？”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张齐所求丹药，她们的确有，但张齐用不了。
纪望舒有些急切的站了起来：“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自然要去玩儿的。”祁玉先回答了慕珩，才有些好奇的看向纪望舒：“就是影响你心情的事吗？”
“是。各个门派招收弟子都限制在十二岁以下，我一直以为过了年龄就不能修炼，竟是没有这个限制吗？”
“十岁到十二岁只是最佳的年龄。”祁玉有些意外：“你想修炼？”
纪望舒脸上刚露出笑容，就听慕珩泼了盆冷水：“只要有天赋，自然可以修炼，但我不建议你修炼。”
巨大的情绪起伏下，纪望舒情绪有些失控，急躁道：“为什么？”
“因为你心里有没跨过去的坎。”祁玉接上慕珩的话：“普通人心中郁结会病一场，修炼者轻则走火入魔、大开杀戒，重则命丧当场。”
纪望舒呆住：“这么……严重？”
祁玉没有仔细解释，而是把话题转回来：“回来再与你细说，要不要一起出去透透气？”
慕珩特意腾出时间陪他，那自然不能浪费了。
纪望舒还有很多问题，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还是没有问出来：“是该透透气清醒一下，你们先去吧，我回去拿件斗篷。”
“张齐，你再想想吧。朋友一场，我还是希望你能抽离出来，往后能过上轻松的日子。自欺欺人，总是长久不了。”
说罢，牵着慕珩往楼下走，下了一层才想起顾秋，歉疚的问了句：“我们就这样不跟师兄说一声，会不会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两个都不在，去哪儿了不言而喻。”
“也是。”
祁玉下意识的想要拿斗篷，被慕珩拒绝了：“好玉儿，你看我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就用不着了吧？”
“是差不多了。”在慕珩脸上捏了下，祁玉没再坚持，笑道：“那今天不穿斗篷，打个伞吧。”
“多谢玉儿。”
纪望舒稍稍愣了会儿才站起来，往下看去，两人已经走上江面，慕珩揽着祁玉的腰，偏着头，边走边说着什么。
心里生出几分羡慕，但很快就散了去。
手伸出窗户，接了片雪花，凉意在掌心漫开，修炼的念头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发坚定。
“她们没说，但有件事你应该心里有数。”看着好似丢了魂的张齐，纪望舒言语依旧直白：“若是赵蓉身体不行，你即便求到了丹药也依旧没用。”
想着叶知这里听来的消息，他起身往外走，又提醒了一句：“我爹跟我姐姐都为我费心打听过，甚至问到了修仙者，都说没那么神奇的丹药。那么，你用的药又是怎么回事呢？”
张齐一个激灵转头看去，却见纪望舒已经不见踪影。
呆呆的站了会儿，有些踉跄的下了楼，连伞都忘了拿，失魂落魄的往家里跑去。
纪望舒穿好斗篷出来，刚好看到张齐踉跄的跑走，戴着帽子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才朝着冰上的热闹走去。
不着急去看什么表演，他听着踩雪的咯吱声，步履缓慢，十分稳当。
走近些，祁玉就发现了不对，嘴上闲聊立刻就换成了神识交谈：“这班子……”
慕珩也很诧异：“修炼者卖艺？”
“还不是炼气、筑基，而是金丹。”祁玉眉头紧锁：“这样的人会组织戏班子卖艺吗？”
“若一两个人，还能说是爱好，整个戏班子都是，可就有问题了。”
祁玉眉头紧锁，声音很轻：“怎么这次出门处处不顺……”
“就当增加趣味了。”慕珩声音含笑：“玉儿，这种戏班子可遇不可求，我们走近些看。”
祁玉不太放心：“不会被发现吗？”
“当然不会。”
“那我们的小楼呢？”
“肯定会有人觉得小楼古怪，可修为摆在这里，若是没有类似于瞳术的特殊手段，就不会发现上面的阵法。”
“万一有怎么办？”
祁玉用神识这么问着，却已经好奇的牵着慕珩继续往前走了。
慕珩轻笑：“敢找事，杀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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