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就是一座巨大的、由尸体构成的信仰纪念碑。
“去下一座城。”
程墨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如织命，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正在酝酿的、足以冻结时空的风暴。
他们接连瞬移，又探查了附近两座隶属于不同领主名下的边境城池。
景象，如出一辙。
空城，死寂，无数保持着祈祷姿态的干枯尸体，被高度凝聚的信仰之力固化，如同陈列在名为“自由”的展厅里的展品。
区别只在于城池的大小，尸体的数量。
有的城池甚至能看到一些穿着华丽些、似乎是领主或其家眷的尸体，他们也同样未能幸免，脸上带着与其他居民无二的、空洞而虔诚的笑容。
“疯了…真是疯了！”
烛龙忍不住低吼，“这哪里是什么信仰？这分明是比魔道还要酷烈千万倍的邪法！连自己治下的子民都不放过！”
望舒凝望着远方那光芒最炽盛之处，轻声道：“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不是杀害，而是…‘恩赐’，是带领子民‘回归主的怀抱’，是最终的‘救赎’。”
句芒眼中充满了悲悯与愤怒：“以生命为代价的救赎？何等荒谬！”
织命看向程墨，轻声道：“主人，看来自由城邦的核心，正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蜕变，或者…仪式。它需要海量的生命与灵魂作为燃料。”
程墨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仿佛直接落在了那片信仰光罩的核心，落在了那座巍峨、散发着无尽“圣光”与压迫感的巨城——圣辉城之上。
他的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渊，又深邃如归墟尽头。
一连数座城池，数十万乃至可能更多的生灵，就以这样一种“虔诚”的姿态被剥夺了一切。
这已非战争，而是一种对生命本身的亵渎，对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
他原本以为自由城邦只是扭曲意志，奴役生灵，却没想到，对方竟已走到了如此极端的地步，将统治下的所有领民，都视作了可以随时汲取、一次性耗尽的“资粮”！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程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周围空间都微微震颤的寒意，“再晚一些，恐怕连这最后的‘残渣’，都看不到了。”
他不再看脚下这座死寂的边境之城，目光锁定远方。
“镇宇。”
无需多言，一直悬浮于高空，以自身伟力隔绝了下方信仰光罩探查的界域之鲲，发出一声低沉而蕴含怒意的长鸣。
它感受到了下方那滔天的死寂与不祥，那是与它截然相反的力量。
“呜——嗷——！”
庞大的鲲躯不再隐匿，周身北冥之气轰然爆发，如同垂天之云，向着下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信仰光罩，缓缓压了下去。
程墨与四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镇宇之首。
“直接去核心。”
程墨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主’，需要以亿万生灵的枯骨，来堆砌他的神座！”
镇宇得令，巨尾一摆，不再有丝毫顾忌，承载着整个永恒界域，如同从九天坠落的审判之星，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径直撞向了自由城邦那引以为傲的“绝对信仰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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