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与黑雾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青茵站在十丈外的黑暗里,看着那座地堡如同被巨手攥紧的纸盒,从内部向外崩裂。原木横飞,碎石激射,一道金色光柱从废墟中央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的山林照得亮如白昼。
五个黑袍人齐齐僵住。
他们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青茵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恐惧。
那种恐惧,青茵认识。
那是对“源暗”的信仰者而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信仰的坍塌。
金光之中,她看见黄承彦。
他站在废墟的最中央,双手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剑身不长,约莫两尺有余,剑脊上镌刻着她看不懂的古老符文,此刻正燃烧着炽烈的金色火焰。那火焰不是道门的符火,也不是萨满的祖灵之火,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东西——仿佛从这片土地最深处的龙脉中直接抽取的,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
而他的对面,“源暗之子”那团人形的黑暗,正在剧烈翻涌。
金光刺入它体内,如同烧红的铁棍捅入积雪。它发出无声的嘶嚎——那嘶嚎不是声音,是直接刺入灵魂的、无数被吞噬者临死前的惨叫重叠成的绝望之音。它身周的灰黑雾气疯狂挣扎、收缩,试图抵挡金光的侵蚀。
但它挡不住。
那道金光,是它的天敌。
青茵看见,“源暗之子”的人形轮廓开始崩塌。它试图后退,试图逃回地堡深处尚未完全坍塌的暗室,但黄承彦没有给它机会。
他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
但那一步落下时,他手中的青铜古剑骤然爆发出第二波更加炽烈的光芒!金光如同潮水,淹没了“源暗之子”的整个身躯!
那团黑暗发出一声最后的、几乎震碎灵魂的尖啸——
然后,炸开了。
不是消散,是炸开。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便“嗤”的一声化为乌有。那些碎片中,青茵隐约看见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看见他们解脱前的最后一瞬——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穿着古代猎人的兽皮,有的穿着近代的短褂,还有的……穿着她曾在快穿碎片中见过的、日本宪兵队的制服。
那是被“源暗”吞噬的所有人。
它们在最后一刻,被释放了。
金光持续了约莫三息。
三息后,光芒收敛。
地堡废墟中央,只剩下黄承彦一个人。
他依然站着。双手依然握着那柄青铜古剑,但剑身的金色火焰已经熄灭,重新变回那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模样。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嘴角有血迹缓缓淌下,滴在脚下的焦土上。
但他的眼睛,始终看着青茵所在的方向。
隔着十丈的距离,隔着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青茵看见他微微扯动嘴角——
那是一个笑。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前倒去。
“黄先生——!”
青茵的喊声撕裂夜空。她不顾一切地向废墟冲去,身后那五个黑袍人已经完全被遗忘。她眼中只有那个正在倒下的身影。
然而她刚跑出三步,一道黑影横在她面前。
第五个黑袍人。
他手中的骨刃已经举起,刃口萦绕着与“源暗之子”同源、却微弱得多的灰黑气息。他脸上的恐惧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主子死了。
但仇人还在。
他要让这个“异数”陪葬。
青茵没有停步。
她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在他挥刃砍下的瞬间,身形微侧,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右掌按上他的胸口——
掌心日月纹金芒大盛!
那是来自日月峰祖灵的祝福,是这片土地最纯净的守护之力。黑袍人惨叫一声,胸口如同被烙铁按入,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老树上,再无声息。
青茵没有回头。
她继续向前冲。
第二道黑影、第三道黑影从两侧扑来。她没有时间缠斗,只能凭借本能闪避、格挡,时空镜的三色光芒在她身周形成一道流转的屏障,将那些骨刃的攻击一次次弹开。
但黑袍人太多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青茵被围在离黄承彦只有三丈的地方,寸步难行。
“让开——!”
她嘶吼着,掌心日月纹的光芒越来越炽烈,与时空镜的三色光芒交织成一片光幕,将那些黑袍人逼得步步后退。
但她还是冲不过去。
三丈。
只有三丈。
她看得见黄承彦倒在焦土上的身影,看得见他身下渐渐洇开的血迹,看得见他紧握着那柄青铜古剑的、始终没有松开的手。
她看得见他在生死边缘挣扎。
却碰不到他。
就在这时——
一道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入最前面那个黑袍人的后心!
紧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
青茵猛然回头。
十丈外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道身影。他们穿着杂乱的皮衣猎装,手中握着猎弓、猎叉、甚至还有几杆老旧的快枪。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骑在一匹矮小的山马上,正冷冷地盯着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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