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一身白衬衫配灰色针织马甲,步履从容,径直落座沙发,左腿叠上右膝,笑意温润,伸手抄起红色老式座机听筒,静待来电。
三叔则停在对面单人沙发旁,不远不近,恰好站在声音盲区。多年规矩刻进骨子里:不是他该听的,绝不凑前半步。
当年服侍倪坤如此,如今辅佐倪永孝,依旧如此。
守口如瓶,方能长久。
……
不多时,倪永孝放下听筒,唇角扬得更深,眼底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畅快与锋芒。
三叔顺势坐进左手边沙发,瞥见那神情,笑着摇头:“果真是喜事。”
“阿普,栽了。”
话音落地,三叔瞳孔骤缩:“真拿下了?”
下楼前他还在琢磨:东星那边松了口?还是海外新港口谈成了?
万没料到,那个前些日子还隔着电话放狠话的东南亚军阀,竟已成了笼中鸟。
面对三叔惊愕,倪永孝笑意渐浓,慢悠悠道:“猛犸亲自出手,在金三角外围截的人,连夜押送回港。刚那通电话,就是他打来的——说让我抽空去万国大厦一趟,阿普,交我亲手处置。”
“原来如此。”
三叔轻叹一声,心底暗忖:刑天麾下这把刀,果然又快又准。
“这阿普可是东南亚一带响当当的四号仔头目,手底下枪支成堆、钞票成捆、人马成群——活脱脱一方地头蛇!可就这么个横着走的土皇帝,硬是被猛犸哥反手一扣就拎回了香江。东星社这手笔,真是翻云覆雨、神出鬼没啊!”
“说是运气好,其实他那天大摇大摆逛夜市撩妹,刚在酒店套房里搂着姑娘喝香槟,门就被踹开了。”倪永孝淡淡道。
三叔轻轻摇头,指尖在茶杯沿上点了点:“话是这么说,可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八成是盯了他好几天,连他几点上厕所、几点打喷嚏都摸得门儿清。”
顿了顿,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添了几分敬意:“啧……说真的,咱们这位新老板,手段真不是盖的。千里奔袭把人活捉回来,还不声不响交到咱们手上处置——这份心意,沉甸甸的,咱们得记一辈子。”
倪永孝却只是笑笑,没接这话茬。
他伸手从茶几上取过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打火机‘咔’一声脆响,火苗窜起时才慢悠悠开口:“走到这一步了,人情债欠就欠了。反正往后大家都是替他扛旗的人。他肯这么费心拉拢咱们倪家,说明咱们在他眼里,不是摆设,是真刀真枪能用的将。”
“安心做事,别想七想八。”
旁人还在掂量利害、权衡进退,倪永孝却向来雷厉风行——既然已入东星局,那就扎下根、挺直腰,再无半分犹疑。
“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提人?”三叔问。
倪永孝吐出一口白烟,仰头略一思忖:“下午两点,三叔,你陪我走一趟。”
万国大厦。
顶层独立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外传来两声轻而稳的叩击——
笃、笃……
刑天抬眼,见阿布立在门口:“猛犸哥,倪永孝到了,就在外头。”
“阿孝来了?快请进来!”
“是!”
阿布应声颔首,侧身让开通道,抬手朝门外微引:“倪少,里面请!”
倪永孝一身剪裁利落的阿玛尼西服,领带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泛着哑光,整个人像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内敛,却不容小觑。
他朝阿布略一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楚:“多谢。”随即迈步进门,三叔紧随其后。
“猛犸哥!”
“阿孝!”
人刚跨过门槛,刑天已从办公椅上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桌迎上来,右手伸得干脆利落,脸上笑意温厚:“来得比预想快多了,我还琢磨你得缓两天才肯露面呢。”
“我也没料到,猛犸哥动作这么快——阿普那个混账玩意儿,前脚还在曼谷赌场数美金,后脚就被押进香江码头了。”倪永孝笑着握上去,掌心有力,“惭愧得很,空着手登门,连包烟都没带,实在不好意思。”
刑天朗声一笑,摆摆手,顺势往沙发方向引:“小事一桩,自家兄弟,还分什么你我?坐,坐!”
“好!”
倪永孝点头,率先抬步。直到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三叔才找到空隙,满脸堆笑,朝刑天躬身致意:“猛犸哥!”
“三叔气色真旺啊!”刑天伸手扶了一把,打趣道,“瞧您这红光满面的样子,阿孝要是抓紧点,明年抱上孙子,您可就是倪家三代元老了!”
话音未落,倪永孝和三叔已笑作一团。
“托猛犸哥吉言,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三叔一边握手一边乐呵呵应道。
倪永孝却忽然一拍脑门,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哟!猛犸哥这话说得太对了!我回去立马相看姑娘,挑个贤惠能干的,今年订婚、明年办酒、后年抱娃!家里这些摊子全甩给儿子管,三叔您坐镇后方指点江山——不说躺平,起码能提前二十年退休:钓鱼、爬山、环游世界……再也不用为这些破事操心,光想想,骨头缝里都舒坦!”
三叔差点呛住,指着倪永孝直摇头:“我的倪大少爷哟,尊老爱幼懂不懂?我这把老骨头,熬到七十都算硬朗,您倒好,张口就要我再拼二十年,还要给您儿子鞍前马后?我明天就递辞呈!”
“辞什么呈?三叔您身子骨比年轻人还硬朗,活到一百二十岁稳稳的!喏,我给您留二十年养老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倪永孝自己先绷不住,笑出了声。
一百二十岁?留二十年养老?那岂不是要干到一百整?
三叔翻了个白眼,干脆抱拳拱手:“倪少高抬贵手,我多谢您这张金口呐!”
“哈哈哈……”
寒暄几句后,秘书细细粒端着茶盘款步走近。她挨个为三人斟满热茶,动作轻巧利落。刑天待她退开半步,才开口道:“去通知飞机,把阿普带进来。”
“明白!”
细细粒裙摆微扬,托盘稳稳贴在胸前,颔首应声。
片刻之后,飞机便押着五花大绑的阿普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阿普一眼扫过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走廊、金线勾边的吊顶、连墙缝都擦得一尘不染的装潢,心口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跳得又急又乱。他喉结上下一滚,脊背悄然绷直。
“进去!”
话音未落,飞机已一把揪住他后领,毫不留情地往里一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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