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嗓音干巴巴地撑场面:“怕就怕呗,谁让你身份不明……我又没说你不对。”
“哦?”
米雪背着手,轻巧地踮了踮脚尖,歪着脑袋打量他,笑意狡黠:“那刚才谁板起脸,像赶苍蝇似的把我往外推?”
阿霆:“……”
“那你跟波比他们,是?”
“替老板跑腿的。”
米雪耸耸肩,顺手从他手里抽回纸巾,继续给他擦额角的汗,指尖带点俏皮的力道:“波比他们陪老板,我嘛……陪我家老头子喽。”
阿霆一愣,嘴角抽了抽:“啧,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金枝玉叶。”
“怎么,不像?”
“像!”
“哼,嘴硬心虚!”
夜风拂过空巷,石砖缝里钻出几茎细草,月光清亮,人声清脆。少男少女的调笑声撞在青砖墙上,又轻轻弹开,飘远,最后被远处霓虹喧嚣吞得干干净净。
翌日。
耀文刚听说豪爵夜总会昨夜的事,当天便约了爱莲。
两人约在跑马地度假村旁的高尔夫球场,凉亭临湖,树影婆娑。
耀文踩着晨光驱车抵达时,爱莲已坐在亭中,紫红色吊带长裙衬得肩线利落,手里捧一杯温茶,静静望着湖面。
“抱歉,来晚了。”
他快步走近,抬手朝她晃了晃,顺势坐下,一边摸烟盒一边笑:“昨晚的事我都晓得了——火气这么旺?阿霆差点儿躺进ICU。”
他当然不是来问责的。
以他对爱莲的了解,她向来沉得住气,更别说明知阿霆是他手下,还照脸狠踹、打得人满身淤青血口——这事透着股异样。
爱莲没急着答,只将手臂环抱起来,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小臂光滑的皮肤,声音平缓:“按规矩办的。那丫头当着字头的地盘朝我泼酒,换作是你,你忍不忍?”
正低头翻打火机的耀文动作一顿。
“我?”
半秒后他忽然低笑摇头,烟没点上,先叹了口气:“今非昔比啊……要是搁从前……”
话到嘴边,他肩膀一松,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抬眼一笑,眼神里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爱莲也笑了,唇角浅浅一勾,笑意浮在眼底。
旧事悄然浮起——那时她还没入社团,耀文也还不是如今江湖上人人叫一声“耀哥”的双花红棍。
夜市灯影晃动,几个混混围着她吹口哨,耀文二话不说抄起摊边一把生锈匕首就冲了过去。
人少,势孤,可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压得对方直往后缩,最后连滚带爬逃进小巷。
“怒发冲冠,只为护住一个人,拳拳到肉也不皱一下眉头。”她轻声说。
啪嗒。
耀文低头,手掌拢着火苗点燃香烟。
他深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侧过脸望向爱莲:“可当年那个被护着的女人,如今自己掌了舵,连刀都磨得比我快。”
这话出口,他眼神有点飘,似笑非笑,又像隔着十年光阴,轻轻叹了一口气。
爱莲指尖一顿,没接茬,亭子里静了两三秒。
她换了个坐姿,左腿叠上右膝,声音淡而清晰:“有没有可能……她根本没得选?”
“呵……”
耀文吐出一口烟,没应声。
“他突然撒手不管,我只能把自己逼成刀。”她说。
“逼成刀,就非得进字头?非得跟阿明?”耀文用拇指碾了碾烟头,灰簌簌落下,目光却投向远处起伏的山脊,“就算是我,也不会斩得这么干净。”
“干净?”
爱莲微微扬眉,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刃:“当年你一夜之间废掉对手字头两个双花红棍,为吞下油麻地,连着三晚睡在血水里,澡堂子泡到皮肤发白都洗不净腥气——到底谁的手,更干净?”
“没错,我确实狠绝。”
耀文坦然承认,“可正因我下手太狠、斩得太尽,才把结拜兄弟逼上了绝路。”
“呵,你能在兄弟横死之后抽身隐退,闭门谢客,凭什么我就不能放手一搏、拼个前程?”
爱莲目光如刀,直刺耀文双眼,声音陡然绷紧:“你能急流勇退,我就非得原地枯守?你愿舍掉江湖权柄,我偏要攥紧——为了阿明,我敢烧山、敢断桥、敢踏碎所有规矩!”
耀文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太阳穴。
一个男人的前女友,当着他面,把“为现任赴汤蹈火”说得掷地有声。更刺心的是,那人还是他亲表弟……
他叼着半截烟,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了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片刻后,他猛地双掌拍膝,起身时长叹一声,顺手拽了拽灰白色棒球夹克下摆,衣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你没做错,我没做错,谁都没错——错的是这摊浑水,搅不清、滤不净。”
“随你怎么想。”爱莲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我向来认准一条道:爱就掏心掏肺,厌就拂袖转身。从不拧巴,也不装。”
“那这事,就算翻篇了。”
耀文抬手取下烟,弹落在脚边,鞋尖一碾,火星闷灭:“没事我先走,不奉陪。”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而出,背影利落如刀锋出鞘。
爱莲静静望着他远去,直到那身影融进街角昏光里,才轻轻开口:“可惜啊……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
顿了顿,又低笑一声:“还是那么傻气。”
耀文压根没琢磨过,她为何突然现身豪爵夜总会——那个挂着公司名头、实则由他旗下堂口牢牢把控的地盘。
爱莲身为堂主,悄无声息闯进别人碗里喝酒,还偏偏被人当众泼了一身酒液……
这哪是偶发冲突?分明是早埋好的引信,只等火星一溅。
所以,他嘴上说“到此为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
两天后,阿霆身子骨勉强稳住。
窝在家里整整两日,骨头缝都发霉了。刚能下地走动,他便套上件灰白休闲西装,直奔豪爵夜总会。
谁料出租车刚停稳,车门还没全开,斜后方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竟倒着猛撞过来!
阿霆本能侧身一闪,靴跟在地面刮出短促声响。
他立马回头朝门口扫了一眼,厉喝:“来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侧后方疾扑而至,“砰”一脚踹在他膝窝——阿霆猝不及防,重重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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