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波这时乐呵呵插话:“这后生不是寻常混混——江湖上跑的,字头里扎的根,在这家夜总会替人镇场子。”
“前阵子我囡囡惹了点麻烦,全靠阿霆出面摆平。我看他讲义气、有分寸,不像那些满嘴狠话、手脚发虚的街头痞子,索性把几单收账的活儿交给他试水。”
“嘿,才几天工夫,头一笔烂账,他就给我原封不动追回来了!”
……
“哦,对了——人家可是港大正牌科班出身,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
沈天豪微怔,目光倏然亮起:“哦?港大金融系本科?”
港大金融系出来的学生,本该西装革履坐进中环写字楼,喝着冰美式看K线图,怎会一头扎进夜场当打手?实在出人意料。
起初这位商界巨擘压根没把阿霆当回事,方才握手寒暄,不过是给足王波颜面——见两人熟络,顺手捧一捧罢了。
……
谁料这年轻人竟真揣着一张金光闪闪的毕业证!
顿时,眼神就变了。
“这么硬的底子,怎么不去投行、银行应聘?”沈天豪吐了口雪茄烟,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坐办公室吹空调,总比天天守着包房、防着闹事强吧?”
阿霆挠了挠鼻尖:“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
他三言两语把早年和耀文那档子旧事带过,算是交代了为何名校毕业没走正道,反倒入了江湖。
末了他笑道:“后来跟王老板相识纯属偶然。承蒙他看得起,又刚好我身上有这层身份,便帮着处理些他不便露面的事——跑跑腿、搭搭桥、收收账,挣点糊口钱。”
“都是些不上台面的小勾当,哪敢跟豪叔手里的大买卖比?”
“你连我们在谈大项目都知道?”
沈天豪慢悠悠嘬了口雪茄,嘴角微扬。
“猜的呗。”
阿霆咧嘴一笑,坦荡又笃定,“您跟王老板来夜总会,直接包下最贵的总统厢房,既不叫公关小姐,也不点陪酒服务,连歌都懒得点一首——明摆着是来谈要紧事的嘛。”
“瞧瞧,我就说这后生脑子转得快!”王波拍腿大笑。
沈天豪颔首,眼角弯起:“嗯,确实是个有灵性的后生。”
“小聪明罢了,两位老板别笑话我班门弄斧就好。”
话音刚落,阿霆伸手抄起桌上的红酒瓶,顺手取过一只空高脚杯,手腕一倾,深红酒液稳稳注入杯中,再举杯朝二人致意:“王老板,豪叔,敬二位一杯!”
王波与沈天豪相视而笑,眼见阿霆仰脖一口干尽那整杯拉菲,两人笑意更浓。
“好哇,阿霆,跑我这儿来蹭名酒喝?”王波佯装板脸,指着人笑骂。
“哎哟,失敬失敬!我刚才真没留意——这竟是拉菲!”
阿霆立马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拱手:“这样,今儿这些酒水算我的!往后还请两位老板多提携、多照拂!”
王波一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他扭头冲沈天豪挤挤眼:“豪哥,你瞅见没?我搭的台子,他倒先登台唱起了主角!”
“哈哈……”
沈天豪摇头轻笑,眸光温润。
实话说,眼前这个年轻人,头脑清楚、胆气十足。
明明只是个不起眼的江湖小辈,可一举一动却自有章法——不卑不亢,有冲劲却不莽撞,敢接话却不抢戏,站在大佬面前,半分怯色也无。
不动声色地笼络着他和王波。
假以时日,这年轻人未必成不了气候。
想到这儿,沈天豪心头微震,眼珠略一转动,转向阿霆:“阿霆啊,我考考你——如今的香江,哪行买卖最来钱?”
“问我?”
阿霆明显一愣,没料到沈天豪会抛出这么个问题……
可他反应极快,稍一琢磨,便沉稳开口:“豪叔身份摆在那儿,问这话,自然不是听一句‘股票’或‘楼花’就完事的。
明眼人都晓得,香江最肥的两块肉,一是股市,二是地皮。
我虽念的是金融,但那些红马甲围的交易台,轮不到我这种小角色插手;豪叔手下,怕也不缺几个读过商学院的。”
他顿了顿,目光轻扫沈天豪眉宇,“那就只剩地皮了。”
话音未落,他已盯紧沈天豪的神情,逐层推演——
“要是跟地皮有关,又绕不开我……”
语气陡然一硬,斩钉截铁:“那只能是收地、收楼!”
见阿霆脑子转得比刀锋还利落,三两句话就切中要害,沈天豪心里大为舒坦。
他上下打量阿霆,笑意盈面,频频颔首:“好!不愧是王老板亲自挑中的人。”
转头望向王波,笑得眼角堆起细纹:“老弟,这后生仔,肯不肯割爱让给我呀?”
王波吐出一口雪茄烟,脸上也挂着温吞笑意:“我和阿霆是合伙做事,没上下之分。他点头,我绝不拦着。”
嘴上说得敞亮,心里却暗暗一凛:
薛霆这小子,真有几分门道——几句话工夫,就把沈天豪的胃口摸得清清楚楚,前途怕是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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