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不知何时已转过身,笔帽都没摘的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挑眉看他:“看傻了?”
托尼回神,挠挠后颈:“真没细想过……今儿一看,才发现咱们东星,原来已经铺开这么一大片了。”
“大片?”
刑天嗤笑一声,笔尖悬在地图上空,虚虚一划——圈住整个港岛,“十几个堂口听着唬人?旺角、葵青、深水埗……名字起得响亮,实际呢?每条堂口撑死占几条街,几十间场子,连片区路灯都点不全。”
港岛江湖,三十多个字号轮番登场,五十个场子都不止。
你挂牌子≠你说了算。
洪门早散了,洪兴当年十二堂口横扫屯门,号称‘全港最硬’,结果呢?也就屯门一块地敢说‘我姓洪’。
现在东星比当年洪兴狠十倍——可论地盘,硬通货就俩:
屯门,灭了洪兴之后,没人敢往那儿插旗,纯纯捡来的王座;
九龙寨城,地方小、老鼠多,但李红一倒戈,剩下那几只耗子连吱声都不敢,三拳两脚就扫干净了。
可那地方,烂泥扶不上墙。
清一色?
糊弄外人还行。
真要写进江湖史册——连个标点符号都嫌重。
刑天心里门儿清——港岛那帮穿制服的,早就把九龙城寨盯死了。
说白了,就是块碍眼的疤。
拆,是板上钉钉的事;赶人,也是迟早的局。
人一走,场子空,矮骡子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东星九龙城寨堂口?呵,怕是连灰都飘不起来。
不过嘛……眼下还轮不到叹气。
刑天刚在地图上把东星的地盘圈出来,不是怀旧,是真在盘算下一口咬哪儿最补。
托尼前脚推门进来,他后脚就扔了签字笔,绕过办公桌往椅子上一瘫,下巴朝地图努了努:“来得巧。东星下一步吞哪块肉,你给拿个主意——要是你坐这个位置,先啃哪块?”
“我?!”
托尼一身黑西装笔挺,胳膊往胸前一抱,眼睛直勾勾钉在图上,手指无意识蹭着下巴那撮小胡子,像在解一道高考压轴题。
几秒后,他咧嘴一笑,声音带点痞劲儿:“讲真啊猛犸哥——尖东!必须是尖东!咱矮骡子混到哪儿最体面?尖沙咀东边!满街全是米其林、爱马仕、五星级酒店、私密会所……拿下那儿,不用喊,光是走路带风,都能震塌半条弥敦道!”
……
尖东,就是尖沙咀东段。
港岛的钞票印钞机,江湖的龙虎斗擂台。
要硬类比?差不多等于后来魔都的陆家嘴+外滩+新天地三合一。
太肥,所以谁都想叼一口。
一间酒吧、两家咖啡馆、半条街的珠宝铺子……就够养活一个字头的小队。
结果呢?
一条街能插七八杆旗。
倪家当年没投东星前,在尖沙咀也算横着走的角色。
可实打实能叫得动的场子,也就七八间。
想扫平整条街?
梦里啥都有,醒啦快洗把脸。
尖沙咀不是菜市场。
白天是市民打卡天堂,游客排队排到海港城门口;
晚上维港星光大道亮起来,连鬼佬游客都举着手机狂拍——那是港岛的脸面,不是谁家后院。
尖东更绝。
原先是英军营房,改完直接起飞:白天公园遛鸟,夜里霓虹炸裂。
清吧、夜zong会、KTV、私人影院……服务卷到连老板娘倒酒都要考调酒师执照。
富豪们下班不回家,直接在这儿续命。
托尼张口就要“一统尖东”,刑天听了,慢悠悠吐了个烟圈,笑了:“有梦的人,骨头都带光。”
全港字头谁不想?
可现实是——
几十层的玻璃幕墙大厦里,藏着的是地产巨鳄、中环金主、甚至背后牵着洋行和政商线的大佛。
你提着铁链子上门收陀地费?
人家前台小姐扫你一眼,保安队还没出动,你的档案已经躺在廉政公署抽屉里了。
“尖东全盘通吃?歇歇。”刑天弹了弹烟灰,“顶多,把其他字头手里的场子‘请’出来——谁占着,谁让位。这才是活路。”
东星再横,在尖沙咀也得守规矩。
真能在那儿说一不二?
早就不当矮骡子了——直接穿西装进立法会,提案改《社团条例》。
“行了,这事儿先放放。”刑天掐灭烟,抬眼问,“你刚进门跟阿布他们聊两句就往里冲,说找我有急事——啥事?”
托尼立马正色,从内袋摸出张皱巴巴的便签:“猛犸哥,恒记那个学生仔,动了。”
“哦?”
刑天眉梢一扬,似笑非笑。
“最近疯得很。”托尼压低嗓门,“跟恒记另一个叫子健的,死磕新坐馆宝座。两边拉票拉到祠堂门口摆茶水摊,叔父辈的老人们被灌了三天两夜的陈年普洱,就差跪着求他们别争了。”
薛霆现在背后有沈天豪撑腰,兜里不差钱。
再加上双花红棍耀文那条线铺得宽,拉票比子健顺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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