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敢掏枪,就是赌没人能五分钟内杀到现场。
可真要没提前布好局?
五分钟够干啥?阿霆和阿栋当时连巷口都没爬出去,血都快流进下水道了。
更别提托尼临走时那句:“奉文哥令,来接人。”——干净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所以……”阿祥眯起眼,“东星怕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动手,偏不吭声,等刀架脖子上了才闪亮登场?这恩情,不就显得沉甸甸的了?”
阿霆眉头一拧:“这话太阴了。把人家当算盘珠子,颗颗拨得噼啪响?”
“嘿,阴?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哪个不是心里揣着九曲十八弯?”阿祥嗤笑一声,“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路人眼里根本不是一回事。东星又不傻,真要救,为啥不提前打个电话?非等到我们鼻青脸肿才亮相?”
阿霆沉默两秒,忽然叹了口气:“大学时读鲁迅,说‘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度国人’……”
“哎哟喂!”阿祥立马接茬,“我初中毕业证都没捂热乎,但鲁迅谁不知道?大文豪!金口玉言!”
“你先听我说完。”阿霆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硬是把眼皮撑开,眼神清亮,“对敌人防三分,没错。可对伸手拉你一把的人,还蹲那儿扒拉他袖口有没有藏刀——这心,是不是有点凉?”
他顿了顿,嗓音沉下来:“当年我妈被人围在菜市场抽耳光,文哥是掐着最后十秒踹门进来的。我要是当时琢磨‘他咋不早三分钟来?是不是为让我记得更牢’……那我真不配活到现在。”
阿祥张了张嘴,没声儿了。
“你心里那点嘀咕,我懂。”阿霆侧过脸,直视他,“你觉得文哥是猛犸,我们俩是路边两颗石子——他犯得着弯腰捡?”
“不然呢?”阿祥梗着脖子,却明显软了三分,“你自己不也半夜翻来覆去想:‘凭啥是我?’”
“我想的是——凭啥是我们?”阿霆轻轻摇头,“不是怀疑他动机,是震惊于自己居然也能入他的眼。至于挨的这几下打……”他抬手抹了把额角干掉的血痂,“他若真想保命,早该拦在子弹前面。可他没拦。那我就只记他伸手那一刻。”
“行行行,我小人,我格局窄,我狗眼看人低……成吧?”阿祥一拍大腿,自嘲地摆摆手,末了还是压低嗓子补一句:“但阿霆,记住了——天底下没白给的糖,你感恩,可以。别把心掏出去当柴烧。”
两人正靠在医院长椅上,琢磨自己身上到底哪块肉值文哥亲自下场时——
手术室顶灯,“啪”地灭了。
门被推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眼下挂着两片青黑,额头还沁着细汗。
“医生!”
“我兄弟咋样了?!”
阿霆和阿祥同时弹起来,肩膀差点撞一起,眼睛死死盯住手术室门缝里漏出的那点白光。
“人没事,纯属失血+累脱了才晕的,现在睁眼了。但腿上那道口子太深,后头三个月得老老实实躺着养,不然以后瘸着走路、天天下雨疼,可别怪我没提醒。”
医生说完,目光一斜,落到阿霆胸口缠得歪七扭八的绷带上,眉头当场打了个结:“你伤是轻点,可也不是纸糊的!绷带都快勒进肉里了,还硬撑着往这儿晃?嫌伤口愈合得太快?”
阿霆赶紧站直,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水来:“真没事儿医生!我朋友是为救我才挨的刀——他不醒,我坐不住啊。”
“坐不住就来当护士?!”医生眼皮一掀,火气直接窜上来,“你在这儿干瞪眼,能帮他止血还是能替他长骨头?赶紧滚回去躺平!”
话音刚落,他猛一扭头,指着阿祥就开喷:“还有你——穿黑T那个!是不是跟他俩一伙的?甭管是亲戚还是拜把子,人腿都快废了,你还由着他拖着半条命坐走廊吹风?心是铁打的?”
“哎我——”
阿祥刚张嘴,袖子就被阿霆一把拽住。
阿霆朝他飞快眨了下眼,又轻轻摇头。转头立马换上乖仔脸,鞠了个近乎九十度的躬:“对不起医生,全是我自个儿犟,跟我朋友半毛钱关系没有……您救了阿栋,我这辈子记您恩!”
医生盯了他两秒,没拆穿,只摆摆手,叹得像刚送走三辈子倒霉催的:“唉……你们这帮后生,真是……谢就不必了,白大褂不是摆设。不过有句丑话说前头——你们身上这些伤,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是摔的碰的。按规矩,医院必须报差馆。”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护士站方向:“我刚让助手去打了电话,估摸再过半小时,就有阿Sir上门录口供。你们……心里有点数。”
话音落地,人影已经拐过转角。
兄弟仨杵在原地,互看一眼,都没吭声。
正这时,手术室门“唰”地推开,几个护士推着病床车出来。阿栋盖着雪白被单,脸色比床单还寡淡,但眼睛是亮的,睫毛还在颤。
两人立马围上去,一左一右跟着小车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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