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回动手还是上个月掰手腕输给阿嫂。”阿栋苦笑,“最近除了跟你们一起看场,其余时间全窝家里——陪老婆煲汤、胎教、数胎动……对了,我受伤这事,千万别说漏嘴。”
“放心,我们又不是嘴上长喇叭。”阿祥耸耸肩,抬手蹭了下鼻尖,“明天阿嫂打电话,我跟你演双簧;底下兄弟我也全打过招呼,嘴严得像焊了钢板。”
——阿栋老婆肚子里揣着娃,孕晚期,情绪比台风眼还娇贵。
这话一出口,病房里瞬间安静。
三个人同时咽了下口水。
要是今晚上东星那帮人没及时杀进来……
活着的,怎么面对那对母子?
死了的,又拿什么脸去见她们?
病房里灯泡接触不良,滋啦滋啦闪着微光,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阿栋才慢悠悠吁出一口气:“还是扯回原来那摊子事吧……我越想越觉得,昨晚这事儿,八成是冲着坐馆竞选来的。”
“子健?爱莲姐?”阿祥霍然站直,肩线绷紧,眼底一凛,“山家铲?那帮扑街真敢破家法,对自家兄弟下黑手?”
“也可能……跟火爆明那档子事脱不了干系。”
一直靠在墙边没吭声的阿霆,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尖刮过玻璃——直戳命门。
明哥是他亲手斩的。仇摆那儿了。
再加上这次叔父们倒向阿霆的,比子健那边多出一大截。两股火一撞,不炸才怪。
干掉阿霆,既报了明哥的仇,又清了上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稳赚不赔。
至于家法?
没人看见,就等于没发生。
家法再硬,也管不到死人嘴上。
“早知道,你就不该动明哥。”阿祥皱着眉,这事他憋了太久,“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膈应。”
阿霆抬眼,嗓音冷而平:“不动他,他还是堂主,我们仨还在码头扛货、在夜市收保护费。他那种人,记仇比记生日还牢——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
他没后悔。半分都没有。
“那现在咧?”阿祥一摊手,“有人在暗处瞄着你放冷枪,总不能天天把整条街的小弟都调来给你当影子吧?”
这话一出,病房又静了。
没抓到人,没摸清底牌。第一次失手,不代表第二次还会失手。
沉默快压垮天花板时,阿霆忽然道:“明天差佬录完口供,我出院。我要见猛犸。”
“你觉得他晓得内情?”
“总得撬开一道缝。”
人活一世,最难得的不是发大财、坐高位,而是刀子擦着脖子飞过去之后,转头还能看见兄弟站在你左边、右边,没少胳膊也没断腿。
阿霆不敢想阿栋倒在他面前的样子。
阿祥也不敢想,哪天手机一震,来电显示是殡仪馆,或者更糟——是阿栋老婆哭到失声的语音。
只要人还在喘气,就还有翻盘的力气。
当晚,阿祥没走。直接叫人搬来折叠椅,在病房角落支了个临时据点,带了六个信得过的马仔,轮班盯梢。
天刚蒙蒙亮,他才在阿霆病床上囫囵眯了俩钟头。
耀文是闻风赶来的。差馆的人也踩着点上门做笔录。阿祥全程陪着,眼皮打架,脑子却像上了发条——清醒得很。
差佬好打发。现场干净,没留指纹没留烟头,连监控都恰巧“故障”了。几句话搪塞过去,人就走了。
等门一关严实,阿祥立刻转向耀文:“大佬文,我怀疑昨晚动手的是子健那边。这事……能不能递话给阿公?大家公平争位,凭本事说话。买凶?这算哪门子江湖规矩?”
耀文正背着手站在窗边,目光钉在楼下花园里一株蔫头耷脑的三角梅上,脸阴得能拧出水。
听见这话,他肩膀微不可察地一沉,叹出一口长气:“证据呢?”
其实他早上接到消息那一秒,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爱莲的脸。
可念头归念头。没铁证,说破天也是捕风捉影。
真去阿公那儿告状?搞不好人家反手甩你一句:“哦?你疑心谁就疑心谁?那我是不是也能疑心你放火烧了祠堂?”
更怕的是——你一动,对方反而撕破脸,直接掀桌子。
他转身,视线扫过三张年轻却绷紧的脸,缓缓道:“坐馆,是三煞位。沾上它,就别指望太平日子。你们看阿公现在威风八面?他当年混码头,背上三道刀疤,两条肋骨是歪着长的。”
顿了顿,他指尖点了点阿霆:“你,最近别单走。车里、茶楼、街口——人手给我配齐。”
又转向阿栋,语气稍软:“你别急着出院。养好伤,比啥都强。别让子弹进了骨头,后半辈子下雨天都疼。”
三人齐齐点头。没人当他在讲笑话。
片刻后,阿霆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鞋一边说:“文哥,下午陪我去趟万国大厦。”
“去那儿干啥?”
“找把钥匙。”
“万国大厦?”耀文眉峰一拧,声音压低了半截,“你疯啦?那可是东星的地盘!现在字头大选箭在弦上,你一个恒记候选人,往人家总部门口晃悠——是去拜山,还是去送人头?”
字头江湖最忌讳什么?越界。尤其还是踩着刀尖儿上的节骨眼儿。
阿霆扯了下嘴角:“猛犸的人能准时出现在码头接我和阿栋,说明他早闻到味儿了。凶手动过手,就一定会留下痕。他那儿,说不定有我想要的‘线头’。”
“就为了查线索?”
“嗯。”
干脆利落,没拖泥带水。
可耀文是谁?老江湖泡出来的老油条,一眼就看出阿霆这副“风轻云淡”的皮囊底下,藏着点没说透的硬货。
他没戳破,只把眼神往深里收了收,喉结微动,静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下头:“行。我陪你走一趟。”
下午四点整。
阿霆搭着耀文的车停在万国大厦正门。两人推门下车,仰头一望——
嚯。
那楼不是高,是“压”人。玻璃幕墙映着天光,像一柄出鞘未出尽的刀,寒气直扑面门。
俩人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不用说,心里都清楚:恒记那几栋写字楼,在它面前,活脱脱就是街边修鞋摊,连当配角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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