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祥早前打电话叫来送饭的小弟。
门开,餐盒的香气混着楼道里的消毒水味一块涌进来。
小弟把盒子递给阿霆,挨个打招呼:“霆哥!祥哥!栋哥!哎哟,耀文大佬也在啊!”
“嗯,辛苦。”
阿霆颔首,手往怀里一掏,哗啦抖出一沓钞票,利落地抽了两张红彤彤的“大牛”——一百块一张,直接往那小弟手里塞。
小弟当场就往后缩:“哎哟霆哥使不得!两份盒饭而已,我要真收了,回头巡场兄弟见了都得笑我‘拎得轻’!”
“哦?”阿霆眼皮都没抬,“老板白送你的?还是你自个儿跟饭店老板拜了把子,人家倒贴你两份叉烧滑蛋?”
话音没落,钱已经硬塞进他T恤兜里,还往下坠了坠。
“这……这也太厚了啊!”
两份快餐?顶天五十块!二百块?够买四份加双蛋加鸡腿了!
他捏着兜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下意识扭头望向阿祥——眼神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怂又急。
他可是阿祥门下的兵。
阿祥叼着根没点的烟,下巴朝他一扬:“霆哥给的,收!多出来的——跑腿费,懂?”
顿了顿,嗤笑一声:“傻仔!有钱不赚,等它发霉?”
“多谢霆哥!多谢霆哥!”小弟立马鞠了个九十度躬,腰弯得比虾还诚恳。
“嗯。”阿霆淡淡应了声。
“对了大佬!”小弟刚转身又刹住,压低嗓门,“我刚在茶餐厅打包,撞见子健那边几个马仔,蹲在角落煲电话粥……听口气,好像是爱莲姐打来的,说子健今早被差馆‘请’走了。”
“哈?”
阿霆眉峰一跳,三人齐刷刷扭过头,眼底全是问号。
“昨晚的事,你们报了警?”他目光扫向阿祥、阿栋。
“报个屁!”阿栋一口啐在纸巾上,“江湖事江湖了,谁吃饱撑着去求差佬?丢不丢人!”
阿祥也猛摇头:“真没动过这个念头!”
阿霆手指无意识蹭了蹭鼻梁,有点燥。
正要开口,余光瞥见那小弟还杵在原地,立马抬手一挥:“行了,下去吧。”
“得嘞!霆哥、文哥慢用!不够喊我,随call随到!”
小弟点头哈腰退出去,顺手带上门——连关门声都轻得像猫爪踩棉花。
门一合,阿霆才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沉了三分:
“其实……我昨夜是想过让差馆掺一脚。”
“但不是递证据搞阴的。”
“是觉得——子健敢派人来‘做’我们,一次不成,肯定还有下次。与其天天绷着神经防暗箭,不如借差馆的手,先把他关进去‘凉快’两天。”
“四十八小时,够他喝一壶了。”
“没想到……我还没动手,差馆倒先替我们‘代劳’了。”
阿祥皱紧眉头:“那会是谁捅的刀?”
这种级别的矮骡子,在差馆档案柜里能摞半尺高。
没实锤、没举报、没苦主按手印,差佬连眼皮都懒得抬。
子健这回被拖走,铁定有人递了状子,还递得够硬、够准。
不管理由是贩毒、恐吓,还是昨晚那场火拼的“目击证词”,子健的人第一反应,绝对是——
“恒记干的!”
说不定现在爱莲已经冲进阿公崔健敏的书房,哭诉“恒记勾结外人整自家仔”了。
阿霆和耀文视线一碰,彼此都懂。
“会不会……是他?”
“谁?”
阿祥急得直拍大腿:“喂!讲一半吊胃口?快说啊!”
耀文一直靠着窗,背影被午后阳光拉得老长。他缓缓转过身,双臂环在胸前,喉结上下一滚,吐出四个字:
“东星,猛犸。”
“啥?!”
阿祥一愣,“他帮我们?可咱连档都没跳,连茶都没跟他喝过一杯!”
耀文冷笑:“你们仨没动,但子健一进差馆,谁最爽?谁最稳?谁最能趁乱吃下恒记?”
“除了他,还有谁肯白干这趟脏活?”
“不信?打个电话问问。”
阿霆却摆摆手,指尖点了点太阳穴:“不用问。”
“就是他。”
“而且——这是他最后的橄榄枝。”
“啥意思?”
阿霆斜睨他一眼,声音冷下来:
“后天,恒记新一届话事人投票截止。”
“也就是说,猛犸只给我们——两天。”
“不管我们答不答应,子健从差馆踏出来的那一刻……东星的车,就会开进恒记地盘。”
“操!”
阿祥一拳砸在大腿上,指节泛白。
憋屈。
真他妈憋屈。
被人掐着脖子数日子,连喘气都要看人脸色。
“那你们啥打算?”阿栋一屁股坐直,手指敲着桌面,“要跳槽就麻利点拍板,咱好收拾行李;不想挪窝也得早点划拉清楚,别临到头手忙脚乱。”
阿霆眼皮一掀,下意识朝耀文那边瞥去。
下一秒——阿栋、阿祥齐刷刷转头,三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齐齐钉在耀文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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