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直言不讳，语气冰冷：“之前还只是根据一些反常迹象有所怀疑，并且做了一些防范性的布置。现在……虽然具体的调查证据还没拿到手，但结合刚得到的一些‘提醒’和现场即将出现的夸张阵仗……我已经可以负责任地说，不是怀疑，是肯定！肯定有蛀虫，而且可能不止一两只！一个地方企业给中学的捐款仪式，能惊动市首、财政、教育系统前三把手、甚至消防、编委办……大姐，您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这像是一个正常的捐款仪式该有的阵容吗？”
电话那头的秦雪薇沉默了。
足足半分多钟，听筒里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显然，李珩的话和她可能掌握的一些零散信息对上了，让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良久，秦雪薇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没有了丝毫笑意，只剩下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能拿到实际证据吗？铁证？”
李珩低沉的声音回答道：“大姐，您忘了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合作时，我那个负责网络安全和情报分析的‘小助手’了吗？”
秦雪薇在电话那头，猛然一震！
她怎么可能忘记？！
当初她还是省首府秘书长，奉最高层的密令，带领一个包括网络安全专家在内的小组，去协助李珩执行一项针对国际敌对势力金融市场的秘密打击行动。她带去的所谓国家级网络安全专家冷芯，在李珩身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叼着棒棒糖的小姑娘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不仅无法突破对方设置的网络防护，反而被对方一个“徒弟”随手反击，导致冷芯的电脑被迫循环播放了一段令人面红耳赤的“动作片”！
带队的特派员柳铮因此被就地免职，后来听说被上级有关部门带走审查，至今下落不明。
如果……是那个神秘莫测、技术通神的小姑娘出手调查……那么，挖出齐市教育系统，甚至更广泛领域的黑幕证据，恐怕真的不是难事！
秦雪薇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时间更短，呼吸也明显急促了一些。显然，她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和风险评估。
几秒钟后，她果断做出了决定，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珩弟弟！你尽管放手去查！我现在立刻就打电话，派省首府纪委、监委的联合调查组过去！如果你查到什么确凿证据，先通知我一声！你放心，只要证据确凿，不管涉及到谁，姐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给你，也给齐市的百姓、给孩子们一个交代！”
她的表态不可谓不坚决，显示了反腐的决心和对李珩的信任。
然而，李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大姐，我信的过您反腐的决心和为人。但是……您能保证，您派下来的调查组的人……一定完全可靠吗？”
“刘建良的例子，可就摆在眼前！他能在省警察系统潜伏那么久，窃取那么多情报，背后难道没有更复杂的保护网和利益输送链？谁能保证，教育系统，甚至其他系统的蛀虫，没有更上层的关系？”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秦雪薇透心凉！她握着电话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是啊！刘建良案让整个鲁省政法系统颜面扫地，也让上层对鲁省的信任度大打折扣。如果教育系统再爆出大案，甚至可能牵扯出调查组内部有问题……那她这个省首，别说政治前途，恐怕立刻就要引咎辞职，甚至面临更严厉的问责！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秦雪薇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惊慌和无力。事情的发展，似乎正在滑向一个她无法控制的深渊。
李珩在电话这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秦雪薇的恐慌。他知道，必须给她指出一条明路，一条不仅能解决问题，还能将她从责任中摘出来，甚至转化为政绩的路！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大姐，您别慌。主动反腐……本身，就是最大的政绩！”
“您想想，现在全国上下，反腐斗争是压倒性的政治任务，上头顶层领导三令五申、决心最大的事情，就是坚决反腐！在这个时候，您作为一省之首，主动发现线索，顶着压力向上汇报，并请求上级支持，彻查本省腐败问题……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您秦雪薇，政治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地与腐败现象作斗争！说明您积极响应高层号召，有强烈的责任担当和斗争精神！这非但无过，而且有功！是大功！”
他继续分析，逻辑清晰：“相反，如果问题被外部捅破，或者由上级巡视审计发现，那您就是失察，就是监管不力！那才是真正的被动和失职！”
“所以，我的建议是：您立刻，用最直接、最保密的方式，向最上层汇报！汇报您通过‘可靠渠道’，发现齐市可能存在的系统性、塌方式腐败问题，尤其是在教育等民生重点领域。您请求上级派出最可靠、最高规格的联合调查组，直接介入，彻查此案！您要表态回全力配合，无论涉及到谁，绝不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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