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的窗户拉着厚重的深色窗帘,日光灯惨白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什么都没有,地上铺着灰色的地胶,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让人莫名地感到压抑。
姜咛坐在桌子一侧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圈发青,嘴唇干裂。那件定制的职业套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是被揉过的纸。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但此刻已经没有眼泪了,只剩下一种疲惫的、近乎麻木的空洞。
马洁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夹和几份打印好的笔录。她今天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衬衫,衬衫的下摆塞进一步裙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的表情严肃而冷静,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像一潭深水。
她身边坐着另一名女组员,二十七八岁,短发,五官端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表情冷峻,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她的坐姿很直,目光始终落在姜咛身上,像是猎鹰盯着猎物。
“姜咛,”马洁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今天是我们第三次对你进行例行询问。在正式开始之前,我需要再次向你告知你的权利和义务。”
她翻开文件夹,用标准的口吻宣读了一遍告知内容。姜咛低着头,没有看她,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像是在应付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告知完毕,马洁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姜咛,经过我们前期的调查发现,你和包小杰、贺大业存在不符合常规的交往痕迹以及财务往来。现在,我们有权要求你如实说明问题。”
她的语气变得更有压迫感。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掌握的情况,跟你之前所说的很不一样。希望你不要再心存侥幸、避重就轻。必须坦白一切真实情况,这对你是有好处的。”
姜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空洞被一种烦躁和愤怒取代。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被逼到墙角的猫。
“你们之前问过的,我已经如实回答了。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羁押我这么长时间?我会向有关部门进行投诉的!”
“啪!”
一旁的女组员猛然一拍桌面,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像是一声闷雷。
姜咛吓得身体一颤,嘴唇哆嗦了一下。
女组员的声音冷硬如铁:“姜咛,首先,我们有责任再次向你说明——在我们对贺大业、包小杰违法犯罪的调查过程中,发现你和他们有不合规的来往。我们有理由怀疑你跟他们之间存在不正当的关系。至于你有没有犯罪,我们会查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现在只是依据法律赋予我们的使命和权利,对你进行传唤!贺大业、包小杰一案案情特别重大、复杂,依据法律规定,我们有权将传唤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现在还不到时间限制,所以我们的传唤是合理合规的!”
她盯着姜咛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如果有异议,随时可以向有关部门对我们进行投诉,这是你的权利!不过,我提醒你——不要妄图抗拒问话,也不要幻想逃避责任。如果我们不能掌握你的一些确实情况,怎么会对你进行正式传唤?”
说完,女组员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走到姜咛面前,“啪”地一声放在她面前。
那是一摞照片。
照片的尺寸不可谓不大,但画面清晰得让人无处遁形。姜咛低头看去,瞳孔瞬间放大,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照片里,是她!
那不是普通的生活照,而是那种只有最私密的时刻才会有的“艺术”照片。姿势大胆,穿着暴露,有些甚至什么都没穿,还做着一些低俗淫荡的表情和动作。她记得那些照片——那都是包小杰拍的,在酒店的房间里,她喝了酒,但那时的她已经沉迷在声色犬马中。
更让她崩溃的是,有几张照片里出现了包小杰。还有两张,出现了贺大业,甚至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
照片里,两个人几乎什么都没穿,贺大业的手搭在她肩上,而她就靠在他那副大腹便便、肥猪一样的身上。他的脸凑在她耳边,一脸猥琐下流的笑意,他的另一只手……
姜咛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的手在颤抖,嘴唇在颤抖,连睫毛都在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呜咽的气音。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再看那些照片——它们还在那里,真实得刺眼。
她知道!自己完了!这些照片完全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供词!
旁边的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几台监控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
李珩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猎人观察猎物时的专注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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