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争取一片产地和子公司的管理权,我心里有数,绝对是踏踏实实为顾家做事,绝不会乱来。”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个冒失的青年,眼神里满是戏谑与冷笑。
这哪里是想要为顾家效力,分明就是明目张胆来找顾浔野这个顾家掌权者要钱、要权、要产业!
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想从顾浔野手里分走利益,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算顾浔野松口,身旁的顾明诚也绝不会答应,顾家所有核心产业、大大小小的子公司,向来都是顾浔野和顾明诚二人联手掌管,牢牢握在手心,哪怕是沾亲带故的顾家亲戚,别说接手管理,就连插手分毫的资格都没有,这是顾家不可撼动的底线。
一时间,席间气氛变得微妙,众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一时间,等着看顾浔野如何回绝这个自不量力的青年。
顾浔野的目光缓缓落在那青年身上。
他怎么会忘记,眼前这个青年,连同他身旁的表叔,当初在顾家股份决议会上,联着手一致投下否决票,一口咬定他年纪轻、不够格执掌顾家偌大的产业。
背地里更是四处造谣中伤,散播他不堪的流言,用尽阴私手段给他使绊子,做尽了出格又龌龊的事,桩桩件件,他都记在心底。
换做以往,他早已冷言回绝,半点情面都不会留,可此刻,他眼底的寒意稍稍敛去,竟忽然不想再计较这些过往。
“好啊,你想要,我给你。”
“但你要记住,我给了你,那东西,终究还是我的。”
席间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
从没人觉得顾浔野会答应,毕竟这对叔侄当初那般针对他,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拒绝是意料之中,就连身旁的顾明诚,都早已做好了开口驳回的准备。
可此刻顾浔野的应允,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满座亲戚皆是一脸吃惊,纷纷抬眼看向主位,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顾明诚也骤然侧头,看向身侧的顾浔野,眼神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他脸上,试图从他平静的神情里,窥探出他心底真正的盘算。
顾浔野全然不在意众人的震惊,缓缓直起身,周身慵懒的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慑人的掌权者威压。
他目光环视席间每一个人,缓缓开口解释:“我们是一家人,你们能主动为我分担顾家的事,我很高兴。”
“但分担归分担,是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他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与威慑:“所以,别想着在我手底下搞小动作,更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任何心机。”
“我可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人,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
“如今的我,心比以前,更狠得多。”
最后一句话,他刻意放缓语速,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直白地宣告:“我这是警告,从来都不是给你们的什么忠告。”
那青年得了顾浔野一句应允,脸上瞬间炸开狂喜,连忙起身想要道谢,眼底满是得偿所愿的贪婪与得意。
可他不知道,主位上的顾浔野,此刻连他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顾家本就关系盘根错节,眼前这些亲戚,个个私生活混乱,在外私生子女无数,时不时就冒出几个新的,往顾家的饭桌上领,妄图分一杯羹,这般事早已是家常便饭。
在顾浔野眼里,这些人从来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配角,连让他正眼瞧一瞧、记一记名字的资格都没有,他从不在乎这些旁枝末节的人,更不在乎他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顾明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本就多疑的心思愈发翻腾。
他总觉得顾浔野今日反常的应允,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犹豫片刻,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怯懦地抬眼看向顾浔野,语气带着讨好的试探:“小野啊,三叔最近在谈一个很大的海上投资项目,就是……”
他话里的索要之意昭然若揭,无非是想借着由头,从顾浔野手里要资金、要资源。
可顾浔野连听下去的兴致都没有,眉头都未皱一下,直接打断他:“三叔,我这里是许愿池吗?谁都能来我这里许愿。”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顾明忠的心思,让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多言。
而家宴最终草草收场,一众顾家众人散落在偌大的庄园厅堂与回廊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只和相熟交好的人低声闲谈。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流淌着相同的顾家血脉,骨子里系着同一份家族牵绊,却疏离得如同陌路生人。
人心隔阂,利益割据,偌大的家族看似庞大鼎盛,内里早已四分五裂,冷漠又虚伪。
顾浔野无心应付周遭的虚与委蛇,独自抬步踏上雕花楼梯,径直走向最深处、从前爷爷常住的房间。
古朴沉静的书房落满沉敛的旧意,还留着老人在世时淡淡的木质香。
他落坐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微微仰头靠着椅背,阖了阖眼,连日的疲惫与心绪翻涌一同涌上来,浑身都透着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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