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暮春的晨光薄如蝉翼,透过半开的木格窗棂,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朦胧的暖色。林清轩坐在院中老槐树下的藤椅上,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诗集,目光却落在远处山峦的轮廓线上。阿桑端着药盅从灶房出来,见他又在出神,轻声提醒:“药温正好了。”
他接过药盅,忽然问道:“今日是初几了?”
“三月十七。”阿桑替他理了理肩上的薄毯,“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清轩没有答话,只是缓缓饮尽汤药。药味苦涩,他却连眉都未皱一下——这二十余年的乡野生活,早已将昔年朱门公子的娇贵磨砺殆尽。正待闭目养神时,庄门外忽然传来车马声,夹杂着孩童的喧嚷。
阿桑疑惑地望向院门:“这个时辰,会有谁来?”
林清轩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放下药盅,整了整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要迎接什么重要的仪式。
庄户老仆匆匆来报:“老爷,门外来了几辆马车,说是……说是您本家的妹妹,携家眷前来探望。”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连春风穿过槐树叶隙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
阿桑看向林清轩,只见他面色平静如古井,唯有那双已见浑浊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涟漪——那是数十载光阴都未能完全抚平的褶皱。
“请他们进来吧。”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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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共三辆,为首是辆半旧的青篷马车,后面跟着两辆装载箱笼的骡车。从第一辆马车上先下来的,是个约莫四十余岁的妇人,穿着靛青色素面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简单的银簪。她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美,只是眼角唇边已刻满岁月的沟壑,那双眼睛在看到林清轩的瞬间,骤然泛红。
她身后跟着一对年轻夫妇,男子约二十五六,面容敦厚,女子温婉秀丽,怀中抱着个三四岁的女童。再后面是几个仆妇,正忙着从车上搬下大小箱笼。
妇人站在原地,远远望着槐树下那个清瘦的身影,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二十七年——她心里默数着这个数字。整整二十七年未见,她记忆中的兄长,是那个身着锦袍、眉目如画的少年郎,是那个会在元宵夜带她偷溜出府看花灯、被父亲责罚时将她护在身后的嫡兄长。
而如今站在那里的,是个布衣素服、鬓发斑白的乡野老人。
“清婉,”林清轩先开了口,声音温和,“路上辛苦了。”
这一声唤,让林清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快步上前,却在离林清轩三步处停住,竟不知该如何行礼——是行兄妹之礼,还是该如外人般拜见?
倒是林清轩主动伸出手:“过来让我瞧瞧。”
林清婉这才上前,握住兄长的手。那双手粗糙有力,掌心布满老茧,完全不是她记忆中那双执笔抚琴的修长玉手。她哽咽道:“兄长……这些年,你受苦了。”
“谈不上苦。”林清轩微笑,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年轻夫妇,“这是你的孩子?”
“是,这是犬子文修,儿媳秀娘,孙女慧姐儿。”林清婉忙引见,“文修,秀娘,快过来拜见舅舅。”
年轻夫妇恭敬行礼,林清轩细细打量着外甥——这孩子眉目间有几分林家人的影子,但气质温厚朴实,显然不是在锦绣丛中长大的。
阿桑早已悄悄备好了茶水点心,此时上前温言道:“都别站着了,进屋里说话吧。文修,你们夫妻的住处我让庄户收拾东厢房,可好?”
她态度自然大方,虽一身粗布衣衫,言谈举止却从容得体。林清婉早从信中知道兄长得了一位贤良的伴侣,此刻见到真人,心中感慨万千,郑重向阿桑行礼:“这些年,多谢嫂嫂照料兄长。”
阿桑扶住她,笑道:“一家人,不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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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内陈设简朴,除了必要的桌椅橱柜,唯一算得上装饰的,只有墙上挂着一幅林清轩亲笔所书的《归田园居》。字迹洒脱中透着沉静,与这山野茅舍的气质浑然一体。
众人落座后,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二十七年光阴横亘其间,其间家族剧变、人世浮沉,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尽的?
最后还是林清轩先开口:“妹夫怎么没一同来?”
林清婉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三年前病故了。”
屋内静了一瞬。林清轩轻叹:“我记得他,赵家三公子,当年在诗会上见过一面,是个端方君子。”
“是,”林清婉低头,“他待我很好。赵家虽不算显赫,但家风淳厚,我在那里……过得平静。”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深意——当年林家获罪,嫡系一脉或死或流,唯有几个早已出嫁的庶女未受牵连。林清婉作为庶出,十六岁便嫁与赵家,反倒因此避过了后来的滔天祸事。这“平静”二字背后,是多少侥幸与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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