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晨雾如纱,缓缓铺展在金陵城外的苍茫山水之间。远处钟山如黛,近处秦淮河泛着细碎的银光,这座历经数朝的古都,在熹微的晨光中苏醒,又仿佛从未真正睡去——它的每一块砖石、每一道水波,都沉淀着太多故事。
林家的马车正缓缓驶出城门。
林明德挑起车帘,回望那渐行渐远的巍峨城墙。三十七年前,他的祖父林清轩便是从这里出发,以一介寒衣之身,进京赴考,开启了林家三代人的沉浮之路。如今轮到他离开,却是另一番光景:林家已不复当年鼎盛,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清醒。
“老爷,前面就是栖霞山了。”车夫老陈的声音打断了林明德的思绪。
“停车。我上去看看。”
山路蜿蜒,秋叶铺金。登上栖霞山顶时,朝阳正好完全跃出地平线,将山河城池染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林明德伫立崖边,衣袂在晨风中轻轻翻飞。从这个高度俯瞰,金陵城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史诗长卷——
一、山河不语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远处的长江上。
“滚滚长江东逝水。”林明德轻声吟道,想起父亲林念桑在世时常说的话,“你看那江水,从未因任何王朝的兴衰而改变流向。秦时它是这样流,汉时它是这样流,如今依然。”
长江确实在静静流淌,承载着无数船只:有官家的漕运大舰,气势恢宏,旌旗飘扬;有商贾的货船,满载绫罗绸缎、陶瓷茶叶;也有渔家的小舟,撒网收网,日复一日。更远处,隐约可见几艘战船在操练,旌旗上的字样看不真切,但那阵列分明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祖父曾告诉我,他年轻时在江边见过前朝末年的水师溃败。”林明德对随行的义学先生周文启说,“那些战船比现在的更大更华美,船头雕龙画凤,舰身漆金描银。可一战之下,全都焚毁沉没。如今这些新船,看似朴素,反倒更显实用。”
周文启点头:“学生读过记载,前朝水师每年耗费国库三成收入,船只务求华丽,演习如同戏班表演。真到战时,连基本的阵型都维持不住。”
两人沉默下来,只听着风声江声。
林明德想起家族文书里的一段记录:林清轩中年时曾督办过一段江堤工程。当时有官员提议将堤坝修得“壮观宏伟,以显盛世气象”,计划雕凿九百九十九尊石狮沿堤排列,还要建三层观景楼阁。林清轩力排众议,坚持将款项全数用于加固堤基、拓宽泄洪道。他在奏折中写道:“堤坝之功,不在观瞻,而在守护。石狮不能挡水,楼阁不能固土。今多费一钱于虚饰,则少一钱于实工。若来日洪水破堤,田园淹没,百姓流离,纵有千尊石狮,何颜面对江东父老?”
那堤坝至今屹立,经历过三次大洪水而未溃。而那些石狮,终究一尊也未雕刻。
“山河是诚实的。”林明德忽然说,“你对它敷衍,它必以灾祸回应;你对它敬畏,它便赐你安宁。可历朝历代,总有人忘记这一点。”
周文启深以为然:“所以古人说‘天道酬勤’,其实何止是酬‘勤’,更是酬‘诚’,酬‘实’。”
二、城池沧桑
目光从江河收回,投向金陵城本身。
这座城太大了,从栖霞山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屋瓦如灰色海浪,其间点缀着寺庙的金顶、官署的绿檐、富户的朱楼。城墙如一条沉睡的巨蟒,将整个城市盘绕其中。十三座城门洞开,人群如蚁,进进出出,永不停歇。
“你看见聚宝门了吗?”林明德指向南边最大的那座城门,“祖父曾在那里见过一出闹剧。”
周文启摇头表示不知。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林明德陷入回忆,“当时金陵府尹为彰显政绩,决定重修聚宝门。原本的城门虽有些老旧,但结构坚固。可府尹嫌其不够气派,下令拆毁重建,要求新城门必须比旧门高三尺、宽五尺,门楼上要加盖三重檐,檐角挂一百零八个铜铃。”
工程耗费巨大,历时两年。竣工之日,府尹大宴宾客,鸣炮奏乐,还将城门命名为“显德门”,取“彰显圣德”之意。林清轩当时也在受邀之列,但他看到新城门后,私下对友人说:“门不在高,而在通;檐不在繁,而在固。今舍本逐末,虚耗民力,恐非吉兆。”
果然,三年后的一个雨夜,因门楼过重、地基未相应加固,新城门东侧突然坍塌,压死七名守城士兵,伤者十余。府尹因此被革职查办。后来工部派人重修,又恢复了原本的简朴制式。
“如今你看,”林明德指着那城门,“它还是叫聚宝门,简简单单,反而历经风雨不倒。”
周文启感叹:“一扇城门,便是一部微缩的兴衰史。”
“何止城门。”林明德的目光在城中游走,“你看那些纵横交错的街巷,每一条都有故事。”
他的手指划过空气,仿佛在触摸这座城市的记忆:“洪武街,前朝时原是宰相府邸所在的‘青云巷’,因宰相获罪,府邸被抄,巷子改名,如今成了布匹集市;朱雀桥畔,原本有三十六家酒楼,号称‘通宵达旦,歌舞不歇’,后来一场大火烧去大半,幸存者中有的改营书肆,有的开了药铺;城西的‘积善坊’,百年前是刑场,阴森可怖,后来有高僧在此建寺超度,逐渐成了香火鼎盛之地,名字也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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