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黄昏最后一缕光沉入西山时,一轮满月已悄然爬上了青灰色的天际。
青州府衙后院的书房里,知县谢文渊正对着案头堆积的文书发怔。窗外那抹月色斜斜地洒进来,恰好照亮了他乌纱帽上那颗已磨损的明珠。这颗珠子是他中进士那年恩师所赠,说是“为官当如明珠,自照亦照人”。十七年过去,珠光黯淡了,他那颗曾经炽热的心,似乎也跟着一同蒙尘。
“老爷,城东米铺的赵掌柜又来了。”老仆在门外低声禀报。
谢文渊揉了揉眉心:“说我不在。”
“他……留下了一个食盒。”
食盒很轻,谢文渊却觉得手上一沉。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食物,只有五锭雪花银,每锭二十两,恰好是他一年的俸禄。银锭下压着一张字条:“秋粮入库在即,望大人行个方便。”
秋粮。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他心里。
今年青州大旱,五月到八月滴雨未落,田里的稻子枯死大半。朝廷免了三成赋税,可剩下的七成,对许多农户而言仍是天文数字。这些天,已有三起农户自尽的案子报上来——都是交不起粮税,被催逼得走投无路。
而城东赵掌柜的米铺,粮仓里的陈米堆到了屋顶,价格却比往年涨了三倍。谢文渊知道,赵掌柜背后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知府背后呢?他不敢深想。
月光又移了几分,照在墙上一幅字上:“民惟邦本”。那是他上任第一天亲手所书,如今看来,每个字都像在对他冷笑。
“爹。”
门口传来女儿清润的声音。十五岁的谢清晏提着灯笼走进来,月白色的衫子被月光一照,整个人仿佛会发光。她将灯笼放在桌上,很自然地将食盒盖上,推到一旁。
“赵掌柜又来了?”她轻声问。
谢文渊苦笑:“你都看见了。”
“爹要收吗?”
“收了,我对不起百姓;不收,我对不起你娘。”谢文渊望向内院的方向。妻子缠绵病榻三年,全靠名贵药材吊着命,他那点俸禄,连半个月的药钱都不够。
谢清晏沉默片刻,忽然说:“爹,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干净。”
谢文渊抬头望去。是的,月亮那么干净,那么公平,既照亮朱门高户的雕梁画栋,也照亮蓬门荜户的破瓦残檐。月光下,富贵与贫穷的边界似乎模糊了,却又格外分明——富人家的月光落在琉璃瓦上,碎成一片璀璨;穷人家的月光漏过茅草屋顶,只剩几缕凄清。
“清晏,”谢文渊忽然问,“若你是我,当如何选?”
少女走到窗边,仰面让月光洒满脸颊:“月亮从不选择照耀谁,它只是照着。爹,或许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选哪条路,而在于……你能不能像月亮一样,先看清自己站在哪里。”
谢文渊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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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轮月亮,也照着青州城西的贫民窟。
在这里,月光不是诗情画意,而是唯一不用花钱的照明。破败的屋檐下,寡妇周婶就着月光缝补衣裳,针线穿梭的节奏,和她压抑的抽泣声混在一起。她丈夫三个月前病死了,儿子才十岁,家里的田早因欠租被地主收了回去。明天是交“丁口钱”的最后期限,三十文,她翻遍全家也只找出十八文。
“娘,我饿了。”儿子在草席上蜷缩着说。
周婶咬断线头,从怀里摸出半个窝窝头——那是她中午省下来的。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她别过脸,眼泪终于掉下来,在月光下像两行银色的溪流。
不远处传来打骂声。是邻居陈老五又在打老婆,因为老婆偷偷把家里最后半升米送给了更困难的孤寡老人。骂声很难听,可整个巷子没人出来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又有余力管别人?
月光冷冷地照着这一切,不悲不喜。
巷子最深处那间快要倒塌的土屋里,却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燕回。他坐在没有点灯的屋内,月光从屋顶的破洞倾泻而下,恰好将他笼罩其中。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在石头上缓慢地磨着。
磨刀声很有节奏,沙,沙,沙,像某种冷静的心跳。
桌上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用炭笔画了几个圈。最大的那个圈,标着“赵记米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九月初三,粮车出城”。
燕回磨刀的动作忽然停住。他抬起头,望向那轮明月,眼神复杂。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明月夜,他全家十一口死于一场“意外”火灾。当时他十四岁,在县学读书未归,逃过一劫。后来他才知道,那场火是因为父亲不肯将祖田贱卖给赵掌柜,得罪了人。
七年了。他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了如今这个能在黑暗中潜行、能在三招内取人性命的刺客。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月光照在匕首上,寒光凛凛。
可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城外破庙里遇见的那个老和尚。老和尚盯着他看了许久,叹气道:“施主眼中杀气太重,恐伤己身。”他冷笑:“我早已无所可伤。”老和尚摇头:“月照万川,川川映月不同。施主只见仇恨这一川,却不知明月本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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