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一、春闱
承平十七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二月初,京城的柳梢已泛出嫩黄,护城河的水开始解冻,碎冰撞击着石岸,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这个春天对林明德而言,却是人生最寒冷的一个季节。
贡院外的长街上,考生们排成长龙,等待入场。林明德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站在队伍中段。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叠文稿——那是祖父林清轩留下的《治河十策》手稿,父亲林念桑临终前交到他手上,嘱咐:“若有一日入朝,当以此为镜。”
“下一个!”守卫的喝声打断他的思绪。
林明德递上文牒,守卫翻开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青州林氏?林念桑是你什么人?”
“是先父。”
守卫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复杂,最终摆摆手:“进去吧。”
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林明德回头望了一眼。晨光熹微中,贡院的青砖灰瓦显得格外肃穆。他知道,跨过这道门,要么鲤鱼跃龙门,要么名落孙山。而林家,已经输不起了。
祖父林清轩,官至工部侍郎,一生治水,最后因坚持修整黄河故道得罪权贵,被贬岭南,病逝途中。父亲林念桑,在青州知府任上兴办学堂、赈济灾民,却因拒绝与当地豪绅同流合污,被诬陷贪污,革职查办,含冤而终。临终前,他握着林明德的手说:“明德,林家三代清誉,不能毁在我手上。你要记住,为官之道,不在权术,在清风——清风无形,却能拂去尘埃;清风无相,却能传播种子。”
那句话,林明德记了十年。
二、答卷
考场内,三千号舍如棋盘般排列。林明德找到自己的位置——丙字第一百二十七号。号舍狭窄,仅容一人转身。他铺开纸笔,等待考题。
辰时正,鼓声三响。主考官、礼部尚书周维桢缓步走上高台,展开黄卷,朗声宣读:“承平十七年乙未科会试,第一场,策论题——”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题目为:《论古今吏治得失与民生休戚》。”
林明德心头一震。这题目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吏治与民生,正是当朝两大症结。如何论述,既需学识,更需胆识。
他闭目沉思片刻。眼前浮现出青州老家的景象:父亲创办的义学里,孩子们摇头晃脑背诵“民惟邦本”;饥荒年月,母亲将家中存粮分给邻里,自己喝稀粥充饥;还有那些因父亲平反冤狱而重获自由的百姓,跪在府衙前叩谢青天……
笔尖落下时,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要写什么。
“吏治之要,在清、在明、在公。清者,如水之澈,不染尘垢;明者,如镜之照,不掩瑕疵;公者,如衡之平,不偏不倚。然观今之世,三者皆失……”
他写得很慢,一字一句,仿佛不是在答卷,而是在雕刻。写到“民生多艰”一节时,笔锋陡然转厉:
“今州县之吏,多贪墨之徒。催科则如虎狼,赈济则若寒蝉。一遇灾荒,不思抚恤,反借机盘剥。百姓卖儿鬻女,犹不能完税赋。此非民之过,乃吏之罪也!”
墨迹在纸上晕开,像一滴泪。
写到对策时,林明德停下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触怒考官,甚至断送前程。但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他还是写了下去:
“臣以为,当复三代乡举里选之遗意,令百姓举所知贤能;严考课之法,以民生疾苦为衡量;设监察之司,许风闻言事。更须重教化,办义学,使贫家子弟亦能读书明理。如此,吏治可清,民生可苏。”
最后,他添上一段:
“古人有云:清风过处,尘埃自落;春雨润物,草木皆生。治国之道,亦当如清风春雨,无形无相,而万物受其惠。若只知以雷霆手段震慑,而不懂以和风细雨滋养,则如拔苗助长,终将枯萎。”
写完最后一个字,日已西斜。林明德放下笔,发现手心全是汗。
三、放榜
等待放榜的半个月,林明德住在京城南郊的大悲寺。寺里清静,香火不旺,正适合读书。他每日晨起打扫庭院,然后回房温书,午后则帮寺里抄写经卷,换取食宿。
一日,他在藏经阁偶然翻到一部《清凉山志》,其中记载了祖父林清轩年轻时游历五台山时题写的诗句:“愿为山中一阵风,吹散人间万般愁。”字迹已经模糊,但风骨犹存。
林明德抚摸着那些字,忽然觉得,祖父、父亲和自己,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成为一阵清风。也许微弱,也许无形,但总在吹拂,总在尝试拂去些什么。
三月初三,放榜日。
林明德随着人流来到礼部衙门外。黄榜高悬,黑压压的人群挤在下面,有欢呼的,有哭泣的,有昏厥的。他站在外围,竟不敢上前。
“林兄!”同乡考生王振之挤过来,满脸喜色,“中了!你中了!第二十七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