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一、归乡
承平三十年的秋天,林念桑告老还乡。
马车驶出京城的那天,晨雾还未散尽。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着老仆林福和两箱书,悄然离开了这座他宦海沉浮三十年的都城。车过永定门时,他撩起帘子回望,城楼在雾中影影绰绰,像一场褪了色的梦。
“老爷,这一去,怕是再不回来了。”林福轻声说。
林念桑放下帘子:“该做的都做了,该还的也该还了。”
他说的是良心债。三十年来,从翰林院编修到礼部侍郎,他推行的义学从京畿扩展到三江,经他手提拔的寒门子弟不下百人。但越到晚年,他越觉得不够——那些写在奏折里的数字,那些刻在功德碑上的政绩,在无数个深夜醒来时,轻得像一片羽毛。
真正的重量,在别处。
马车走了七天,终于进入青州地界。时值深秋,路旁的农田本该是金黄的稻浪,可林念桑看到的,却是大片抛荒的土地。偶尔有几块田里有人在劳作,也都是佝偻着背的老人,动作迟缓得像在泥泞里跋涉。
“停车。”
林念桑下了车,走到田埂上。一个老农正在挖红薯,挖出来的红薯只有拇指大小,稀稀拉拉地摆了一地。
“老哥,今年收成不好?”
老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半晌:“您是……林大人?”
林念桑愣了愣。老农颤巍巍地站起来:“三十年前,您在青州办义学,我儿子去读过半年书。后来……后来他去修河道,死在外头了。”老人说着,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可我一直记得,您说过,读书能明理。就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风从田野上吹过,带着枯草的气息。林念桑觉得喉咙发紧。他蹲下身,帮老人把那些瘦小的红薯捡进筐里:“现在村里,还有孩子读书吗?”
老人摇头:“饭都吃不上,读什么书。再说,哪还有学堂?您当年办的那所,早八年前就塌了,没人修。”
夕阳西下时,马车终于抵达林家老宅。宅子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更旧了。门前那对石狮子缺了半边耳朵,门楣上的“耕读传家”匾额,漆色剥落得几乎看不清字迹。
推门进去,院子里荒草没膝。正堂的梁柱上结满了蛛网,祖先牌位蒙着厚厚的灰尘。林福要打扫,林念桑摆摆手:“明天再说。”
那晚,他睡在父亲林清轩曾经住过的房间。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透进来,照在墙上那幅字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是祖父写的,父亲临摹的。如今字还在,写字的两个人都不在了。
林念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念桑,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福’不在奏折里,在百姓的饭碗里,在孩子认的字里,在夜里能睡安稳觉的心安里。”
他做到了吗?也许在别处做到了,在自己的家乡,却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二、废墟
第二天一早,林念桑去了义学旧址。
那地方在村东头的祠堂旁边,现在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房梁塌了一半,瓦砾堆里长出半人高的蒿草。只有门楣上那块“青州义学”的匾额还斜挂着,字迹模糊,但能辨认。
他走进废墟,脚下踩着破碎的瓦片。在墙角,他看见半块石板,上面刻着《三字经》的开头几句:“人之初,性本善……”石板裂了,“善”字只剩下一半。
林念桑抚摸着那些字,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躲在断墙后,露出半张脏兮兮的脸。
“你是谁?”孩子问。
“我是……以前在这里教过书的人。”林念桑走过去,“你在这儿做什么?”
孩子从背后拿出一本破书:“我来找书。我爹说,这底下可能还能翻出几本。”
林念桑接过那本书,是《千字文》,缺了封面,内页也被虫蛀得厉害。他翻开,看见页边有稚嫩的批注:“先生说我写得好——王小狗,七岁。”
王小狗。这个名字让他心里一颤。三十年前,他教的第一个班里,就有一个叫王小狗的孩子。那孩子特别聪明,过目不忘,可惜家里太穷,只读了半年就辍学去放牛了。
“你爹……认识王小狗吗?”
孩子眨眨眼:“那是我爷爷。我爹说,爷爷临死前还念叨,说要是当年能多读几年书就好了。”孩子顿了顿,“我爹还说,现在想读书也没地方读了。”
林念桑把书还给孩子,又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去买几个馒头吃。”
孩子没接,反而问:“先生,您还教书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林念桑心里。他今年六十三了,头发全白,腰也佝偻了,还能教书吗?
但他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点了点头:“教。”
孩子眼睛亮了:“那我明天还来!”
孩子跑开后,林念桑在废墟里站了很久。风吹过瓦砾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读书声,又像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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