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里斯和瓦西德缩在被炸得一片黑乎乎的副校长办公室角落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副校长将一堆文件抢救回来,桌子上的碎水晶球还滋滋冒着火花,像颗濒死的心脏。
“很好,你们完了,毁坏学校珍贵的物件,我要告诉校长!”副校长对两个小团子说。
“说,”阿尔杰靠在门框上,“谁让你们动水晶球的?”
“是……是莉迪亚姐姐让我们拿的!”
瓦西德突然抬头,声音哭腔,手指指向站在人群最后慢悠悠灌着葡萄酒的莉迪亚。
莉迪亚满脸通红,醉醺醺的。
“她说……她说副校长藏了瓶好酒在水晶球底座里,让我们帮她找出来!”
塞里斯立刻点头,像只拨浪鼓:“对!莉迪亚姐姐说,找到酒就分我们一半!她还说副校长那个老不死的肯定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因为我们是‘学院的未来’!”
莉迪亚顿了一下,慢慢放下瓶子,转头看向两金毛团子,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想让我把你们扔进冰窖了?”
“大姐姐!”
塞里斯突然扑过去,抱住莉迪亚的胳膊,脸在她袖子上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狗。
“我们知道错了嘛!帮帮我们吧!副校长知道我们动了他水晶球,会让我们去扫厕所的!你忍心看我们去扫厕所吗?”
瓦西德挤过来,拽住莉迪亚的另一只袖子,眼睛眨巴眨巴,泛着可怜的光:“姐姐,你最好了!你会罩我们的!你说‘小孩子嘛,拆个家怎么了,总比那些老古董有意思’!你还说副校长那个假发套早就该烧了!”
莉迪亚看着两个眼泪汪汪的小团子,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阿尔杰和维克多。
她转向正在擦汗的洛伦佐:“洛伦佐,你怎么看?”
“我没意见。”
她叹了口气,把酒瓶塞进塞里斯手里:“拿着,别洒了。”
她走向副校长,副校长看她径直走过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莉迪亚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
“副校长先生,两个孩子不懂事,动了你的东西,我替他们道歉,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碎水晶球上:“你这水晶球,本来就是从格陵兰古墓里偷来的吧,报刊上早有人爆料了,说这玩意是个‘诅咒神器’,谁碰谁倒霉。你看,现在炸了,是不是正好应了那个诅咒呢……”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这话确实伤到我了。”副校长淡淡地说。
“我们各退一步,你就为刚才的态度道个歉,这事就翻篇啦。”
莉迪亚冷静:“我听说校董会最近在查实验经费,怀疑你挪用公款,要是他们知道你在办公室里藏了这么个危险的东西,还差点把整栋楼炸了,当然很幸运,只炸了一层,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副校长额头上冒出一小点细密的汗珠,他看了看莉迪亚,觉得桌子上的碎水晶球像个烫手的山芋。
他摆摆手:“小孩子嘛,不懂事,注意点就行,这水晶球……本来就是坏的,炸了就炸了吧。”
塞里斯和瓦西德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他们松开莉迪亚的胳膊偷偷溜到门口,却被格娜莎拦住。
“别急着走……”
格娜莎微笑着,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把这个月的学生会清洁排班表签了,你们俩,负责扫一个月的厕所吧。”
两个小团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两只被戳破的气球。
莉迪亚转身走向门口,看见两个金毛小团子耷拉着脑袋跟在格娜莎身后,走向他们为期一个月的厕所清洁生涯了。
学院行政楼的顶层,校长办公室。
这里的空气与楼下那个充满火药味的世界截然不同,安静得像是一座停尸房。
尤利乌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窗外的月光洒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端着一杯陈年波特酒。
他对面坐着洛林,那个总是穿着考究三件套、头发像银丝的老朋友。
两人间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已经流动着一种粘稠得化不开的氛围。
那像两把在鞘中沉睡了百年的名刀相遇。
“酒不错。”洛林轻声说,“有黑樱桃和旧皮革的味道,像你上次送我的那瓶一样。”
尤利乌斯眼神闪过一丝柔和。
他其实不喜欢这种甜腻的酒,他喜欢烈酒,像刀子一样割开喉咙,但洛林喜欢,所以他备下了……
“你眼光比我好,你选的,我都喜欢。”尤利乌斯低沉地说,“有些东西放久了,味道就变了。但这瓶酒还在最好的时候。”
洛林笑了,微微前倾身体,想要说些什么长篇大论一样。
两人的距离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近,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没有夜族,没有屠杀,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两个在这个孤独世界上的老人在酒精催化下,似乎要跨越那条名为“友谊”的界限,直接奔向某种更深刻的结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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