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轿两个字,他刻意咬得重了些,带着明显的嘲讽。
他身边的几个同伴闻言,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戏谑地打量着陈青松的轮椅。
这话比刚才那女人的嘀咕直白刻薄十倍不止。
夏如棠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陈青松闻言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金属与瓷碗边缘轻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那三七分头见陈青松没反应,似乎更来了劲,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碰到轮椅的靠背,喷着酒气继续说,“哎,我说,这轮椅轱辘别挡着道啊,碍事。”
说着,竟伸出脚,看似无意地轻轻踢了一下轮椅的金属支架。
夏如棠霍然站起。
“哟,还有个厉害的?”
三七分头挑眉,丝毫不惧,反而觉得有趣似的打量着夏如棠,“怎么,说不得了?”
“这玩意儿本来就不该放这儿占地方,影响别人走路,知不知道?”
他语气蛮横,周围几桌的客人都皱起眉头,但看着他们人多势众,又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没人敢出声。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饭店负责人刚才去了后厨,此刻不在近前。
点菜的那个服务员远远看着,脸色发白,不敢过来。
那人见她如此明显地护着轮椅上的人,非但没收敛,反而嗤笑一声,目光淫邪地在夏如棠脸上身上扫了个来回。
“嘿,姑娘长得倒是真不赖。”他咂咂嘴,“就是这眼光嘛……啧啧,实在不行。”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下巴朝陈青松一扬,“这都坐轿了,半截身子入土似的,你还这么护着?图啥呀?”
他身边的同伴发出猥琐的低笑。
那人说着竟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夏如棠面前,伸手就想去拍她的肩膀,“瞧这小脸绷得,哥哥看着都心疼。跟着这么个废人有啥意思?不如……”
他话没说完,那只伸向夏如棠肩膀的咸猪手,在半空中被截住。
夏如棠甚至没怎么大幅度动作,只是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脉门,顺势向下一拧一折。
“啊!!!”
只出言不逊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弯下腰。
而被夏如棠拧住的那条胳膊,以一个正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反向曲折。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胳膊绝对是脱臼了。
夏如棠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完全是条件反射般的制敌手法。
整个饭店大堂,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姑娘此刻眼神如冰,出手如电。
那人的几个同伙也懵了,直到听见老大的惨叫,才猛地回过神来。
“斌哥!”
“操!这娘们敢动手!”
“弄她!”
几个人顿时红了眼,叫骂着,有的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有的攥紧了拳头,呼啦一下就要围上来。
他们人多势众,又被激起了凶性,眼看一场混战不可避免。
周围的食客吓得惊呼倒退,服务员更是腿都软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叮。
一声轻响。
很轻,很脆。
是瓷质的汤匙,被轻轻放回碗沿的声音。
“阿棠别为这种人,脏了手。”
陈青松的声音不高,没有丝毫火气,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夏如棠手指的力道微微一滞。
与此同时,陈青松的目光,平静地转向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同伙。
他的视线很淡,没有警告,没有威慑,只是平平常常地看着他们。
却让那几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年轻人,没来由地心里一突。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轮椅上的人明明看起来清瘦,毫无威胁。
可当他看过来的时候,他们竟下意识地顿住了扑上去的脚步,仿佛前方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忌惮。
陈青松不再看他们,转而看向那个被卸掉胳膊的人,“这位朋友,嘴欠,手也欠。”
“折一只手腕,长长记性,不算过分。”
陈青松看向跃跃欲试的其他人,“如果你们觉得不够,还想继续……”
陈青松微微停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桌上的竹筷。
“我不介意陪你们玩玩。”
“只不过……”
陈青松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几乎看不见,却无端让人后背发寒,“你们动手,折的怕就不止是手臂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不止是手腕,配合着他此刻过于平静的神情,反而比任何怒吼威胁都更让人心悸。
那几个同伙面面相觑,竟一时被这反常的气势镇住了。
大家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夏如棠准备再次开口时,一阵漫不经心的轻佻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王小斌,干啥了啊,这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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