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至少持续了五分钟。只有墙上那个老式挂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大D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铐环与铁制桌面轻轻摩擦，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寂静持续了至少五分钟，他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有些褶皱的衬衫袖口。
陈天衣并不催促，他优雅地吸着手中的雪茄，灰白色的烟圈缓缓上升。他今日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精致的白金袖扣，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掌控着全场的气氛。
“陈大状……”大D终于开口，嗓音因长时间的沉默而沙哑，但这沙哑之中，却蕴含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期盼和灼热的野心，“我知道陆小姐很有钱，但是社团龙头的争夺，不只是靠钱的。”
多社团背后都有大水喉支持，各个堂主身后自然也少不了金主，他大D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背后的大水喉确实比多数人都要硬气。
但到了争夺龙头这个层面，钱，反而成了最基础的门槛。再想往上走，需要的是能压住所有不服声音的绝对势力，是能打通各方关节的深厚人脉，是能让元老们闭嘴、让对手认命的雷霆手段。这些，不是光靠钱就能砸出来的。
陈天衣听出了他话里未尽的深意，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浅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雷先生”他轻轻弹了弹雪茄，烟灰准确落入烟灰缸中“关于这方面，正是我今天要与您深入探讨的核心。陆小姐能提供给您的，自然不止是金钱那么简单。她所拥有的人脉网络和资源渠道，才是关键。”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向大D，继续道：“当然，我想您如此明事理，必然也已经察觉到了，陆小姐这次愿意动用的资源，其价值早已远超于偿还之前那份人情的范畴。所以，恕我直言，我也想郑重地问问您……”
他的语调放缓，每个字都显得分量十足“如果您在陆小姐的鼎力支持下，真的如愿坐上了那个位置……您，以及您领导下的和联胜，又能回报给陆小姐什么呢？”
大D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脑海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得失。
片刻之后，大D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犹豫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他迎上陈天衣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承诺道：“如果陆小姐能倾力助我坐上龙头之位……那我大D在此保证！只要我在任一天，整个和联胜，上下数万弟兄，都将唯陆小姐马首是瞻！陆小姐的事，就是我和联胜的头等大事！”
陈天衣闻言，唇角优雅的弧度加深了几分，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完全明白了大D的意思——这是一场彻底的捆绑。
只要陆离能保证他顺利上位并且能一直连任，那么，大D就愿意将他麾下的整个和联胜，都变成陆离手中一枚听话的棋子。
陈天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轻轻拍了拍手，掌声在逼仄的会见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好，雷先生果然有魄力，是能做大事的人。”他声音放得更低，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冰冷的金属桌面“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请你听仔细，这关乎你能否破局。”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大D：“第一个问题，雷先生，你是否已经对外喊出要建立‘新和联胜’了？”
大D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点被戳破心思的尴尬。
他确实在极度愤懑下，在拘留室和隔壁的叔伯吼过这话。不过那只是因为他觉得太憋屈、太委屈了。
从他大D踏入社团开始，就为社团流血卖命，一步步爬上高位，带着兄弟们赚得盆满钵满，更是一拳一脚为社团打下了整个荃湾！可到了选举话事人的关键时刻，他这个出力最多、出钱也最多的人，竟比不上阿乐那个只会耍阴招、装好人的笑面虎！他凭什么服气？那一时的气话，不过是情绪宣泄。
陈天衣将他脸上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忖：陆小姐果然料事如神，这个脾气火爆、欠缺深思的莽夫，果然早早把最大的把柄送到了对手手上。在这种讲究传统和团结的社团里，公然喊出“新和联胜”，无异于自绝于元老会，简直是亲手将大义名分送给阿乐，帮对手凝聚人心。
“那么，邓先生……找过你谈了吗？”陈天衣继续抛出第二个关键问题。
大D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指的是叔伯里最有威望的邓伯，连忙摇了摇头：“没有，而且他看好阿乐，估计已经在想怎么帮阿乐铺路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陈天衣微微颔首“你喊出新和联胜的话，肯定会传到邓伯耳朵里。如果他来找你” 陈天衣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大D心上“记住，第一，认错，说你是一时冲动，猪油蒙了心！第二，打感情牌，细数你为社团立下的汗马功劳，你流过多少血，为社团赚了多少钱，打下了荃湾！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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