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没有被割断,剑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刮痕。
骆天虹的剑从铁链的束缚中挣脱出来,退了两步,重新握紧剑柄。
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血珠从裂开的皮肤里渗出来,黏在剑柄上。
王九的铁链甩过来,骆天虹的剑横挡,链节砸在剑身上又擦出一串火星,剑身剧烈震动,骆天虹的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骆天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他的剑快、准、狠,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决心,但王九的铁链像一条活的蛇,总是在他的剑即将落下时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缠上来。
骆天虹被王九逼得节节后退,不是打不过,是不适应——不适应这种打法,不适应这种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打架时笑得这么开心,而那种开心,不是逞强,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像是在享受某种极致快感的开心。
连浩龙从人群里走出来了。
他没有看骆天虹,没有看太子,没有看大D,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从进场的那一刻起,眼里就只有一个人——王九。
长棍从他身后递过来,他单手接过,棍身在路灯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骆天虹退后两步,把战场让了出来。
王九的铁链朝连浩龙甩了过去。
连浩龙的长棍横挡,链节砸在棍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连浩龙的手臂纹丝不动。
王九的笑容更大了。
连浩龙的棍,不是骆天虹的剑。
骆天虹的剑快、狠、准,每一剑都想取人性命。
连浩龙的棍没有那么多杀意,但它重,重到每次砸下来都像一座山压下来。
他的棍法不追求一击必杀,追求的是让你在他的棍影下慢慢窒息。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棍都精准地落在它应该落的地方。
长棍朝王九的头部劈下来。
王九没有躲,铁链举过头顶缠住了棍身。
连浩龙没有往回拉,手腕一转,棍身在铁链的缠绕中强行扭转,硬木的木屑从链节的缝隙里簌簌落下。
铁链被震开了,王九的虎口发麻,铁链差点脱手,他重新握住,嘴角的笑没有收。
长棍捅在王九的胸口,王九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铁链从侧面砸在连浩龙的小腿上。
连浩龙没有躲,像砸在一根铁柱上,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长棍再次朝王九的肩膀砸下来,王九的铁链缠住了棍身,但这根长棍实在是太重了,铁链根本锁不住。
棍身从铁链的缠绕中挣脱出来,砸在王九的肩膀上。
闷闷地从皮肉下传出来,王九的右肩矮了一下,但他的笑容更大。
铁链从另一个方向砸过来,砸在连浩龙的腰侧。
连浩龙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疼,是他发现王九这个人打不死。
长棍砸在他的肩膀上,他在笑。长棍捅在他的胸口,他还在笑。长棍扫在他的腿上,他笑的更变态了,王九似乎是铜皮铁骨,他根本无法伤到对方。
连浩龙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能打的,见过不要命的,见过打起来六亲不认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他的棍法在他身上施展不开,不是打不中,是打中了也没用。
骆天虹从连浩龙身后绕过去。
他的剑指向了王九的后颈。
王九没有看到他,他的铁链正缠在连浩龙的长棍上,正在和连浩龙角力。
骆天虹的剑刺下去的前一秒,一把军刺从侧面飞来,精准地撞在剑身上。
军刺不是飞来的,是王建军握着它刺过来的。
穿着一件深色的作训服,领口立起来,脸上没有表情,像一面不会动的墙。
他的军刺在路灯下泛着冷灰色的光。
骆天虹的剑被撞偏了方向。
他看着王建军,眼睛里有意外,也有不屑。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从来没有在港岛的江湖上见过这张脸。
骆天虹只觉得这是一个没有名气、没有面孔、不配做他对手的人,正拿着一把奇怪的三棱刀挡在他面前。
“你是谁?”骆天虹的声音里带着轻蔑。
王建军没有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被蔑视的骆天虹恼羞成怒的剑刺了出去,是全力的一剑。
王建军没有退,军刺从下往上撩,剑身被撞偏了。
骆天虹的虎口震得发麻,他的剑快、狠、准,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打法。
王建军的军刺刺过来,没有骆天虹的剑快,但他的军刺每一次刺出都会精准地落在骆天虹最难受的位置——手腕、肘关节、肩膀、腰侧,不是要取他的命,是要让他握不住剑。
骆天虹第二次刺出,剑尖直奔王建军的喉咙。
王建军的军刺挡在剑身前,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
骆天虹的剑被弹开了,王建国的短刀从骆天虹的腰侧划过去。
骆天虹猛地后退,刀尖在他腰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不深,但足够让他知道——如果王建军再进一寸,他的肾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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