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管委会就不贴了。他们用红漆直接喷在门上:‘四楼无人使用请勿进入’。
那扇门上的红漆,到现在还在。”
刘丞翰读完这则回文,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四楼。他第一次去的时候,电梯按钮上的“4”被胶带贴住了。阿坤师说四楼没有人住,但巡逻的人会听到里面有人在开会。
呼吸的声音。整层楼都在震动。
一个很大很大的东西,躺在四楼的某个房间里,正在睡觉。
刘丞翰关掉PTT,深呼吸了几下。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陈老师说了,他不需要做什么。他只是一个YouTuber。
他打开YouTube,准备看一些轻松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他点开了一个猫咪影片——一只橘猫在纸箱里睡觉,主人叫它的名字,它醒来之后一脸茫然地看着镜头。
正常。可爱。疗癒。
然後影片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在猫咪身后的背景里——那是一面白色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影子。不是猫咪的影子——猫咪在纸箱里,影子应该是在纸箱下面。但那个影子在墙壁上,大概在画面右上角的位置。
影子的形状像是一个人。
一个很高的人,大概有两百公分高。影子的头部是歪的,像是脖子的角度不对——像是被折断了。
影子在墙壁上慢慢移动。从右上角移动到正中央,然后停下来。它停在那里,像是在看着镜头——看着刘丞翰。
刘丞翰盯着画面,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关掉影片,但他的手指不听使唤。
影片里的猫咪忽然醒了。它从纸箱里跳出来,对着墙壁——对着那个影子的方向——弓起背,发出嘶嘶的声音。猫咪在害怕。
然后画面定格了。
不是影片当机——是YouTube的播放器正常运作,但画面静止了。时间轴还在走,数字还在跳,但画面不动了。
定格的画面上,猫咪还在对着墙壁嘶嘶叫。而墙壁上的那个影子——
它动了。
它从墙壁上“走”了出来。
不是从画面里走出来——是从墙壁上的影子变成了立体的、存在于画面空间里的人形。一个黑色的、没有五官的人形,大概两百公分高,头部歪向一边。
人形站在猫咪面前,低下头,看着猫咪。
猫咪叫得更大声了。
然后人形伸出手——一只很长的、手指比例不对的手——慢慢地伸向猫咪。
刘丞翰终于关掉了影片。
他按了Esc键,按了F5,按了Ctrl+W,最后直接按了电源键。电脑关掉了,屏幕变黑。
但屏幕变黑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屏幕上反射出自己的脸——
以及自己身后,站着一个黑色的、很高的人形。
头是歪的。
他猛地回头看。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书桌上,照在那个装着钮扣的夹链袋上。
刘丞翰拿起手机,打给林语棠。
“语棠,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在发抖,“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你的声音好恐怖。”
“你帮我查一下,西宁国宅的四楼,在日治时期或更早以前,那块地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不是说陈老师说那里是刑场吗?”
“刑场是其中一部分。但我觉得还有别的。我要知道全部。”
林语棠沉默了几秒:“你又要回去?”
“不是我‘要’回去。是它已经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更久了。然後林语棠叹了口气:“好啦,我帮你查。但我先说,我不会跟你进去。打死都不会。”
“不用你进去。你帮我查资料就好。”
“好。等我消息。”
刘丞翰挂了电话,走到玄关。他看了一眼那面盖着浴巾的镜子——浴巾好好地盖着,没有掉下来。但他注意到浴巾的边缘——靠近墙壁的那一侧——有几个小小的痕迹。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浴巾上抓了一下。
五个细细的抓痕,从浴巾的边缘一直延伸到中间。
抓痕是新的。浴巾的纤维被拉出来了,像是被用力扯过。
刘丞翰退后一步,深呼吸。
“你不会进来的。”他对空气说,“我有土地公的镜子。我有周婶儿子的钮扣。我有陈老师的符。你进不来。”
空气没有回应。但他觉得房间里比刚才冷了一点。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那个装着钮扣的夹链袋。钮扣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普通——黑色的、圆形的、边缘有些磨损。但他把钮扣拿在手里的时候,觉得它比昨天重了一点。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重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上面了。
他把钮扣放回桌上,决定不再碰它。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把电视开着,把手机充饱电,坐在沙发上,盯着玄关的门和窗户。
凌晨三点,他听到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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