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从污染区深处吹来,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若有若无的腐臭。
陆川蜷缩在岩缝中已经四个小时。他的身体几乎与灰白色的岩石融为一体,呼吸调整到每分钟不到五次,心跳缓慢得如同冬眠的爬行动物。
左臂“镇律”的晶面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那1.4%的能量被他压缩成一个极小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只在需要时才释放一丝极其微弱的秩序脉冲。
脉冲的频率和强度,是他这两天反复推敲的结果——不能太强,否则可能引来过多的无面者,让局面失控;不能太弱,否则无法引起那些诡异存在的“注意”。
他需要的是恰到好处的刺激,让它们产生某种定向的反应,但又不足以让它们彻底狂暴。
第一次脉冲,在凌晨两点释放。
岩缝外,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无面者——大约二三十只,在灰白色的尘雾中如同永恒的徘徊者——同时停下了脚步。
它们那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脸”,齐刷刷地转向陆川藏身的方向。
陆川屏住呼吸,左手的能量火苗几乎熄灭。
一秒,两秒,三秒……
无面者没有动。它们只是“看”着,用那种没有眼睛的凝视,穿透尘雾与岩石,落在他身上。
然后,最前面的那只,缓缓抬起一只脚,迈出了一步。
不是朝他走来。而是朝着土丘的方向。
第二步,第三步。更多的无面者跟上。它们移动的速度缓慢而均匀,如同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又如同在梦游中执行某个古老的仪式。
第二次脉冲,凌晨三点半。
更多的无面者从污染区深处涌出,汇入这支诡异的队伍。它们依旧沉默,依旧没有表情,只有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在灰白色的尘土上留下一串串诡异的脚印。
第三次脉冲,凌晨五点。
陆川透过岩缝望去,灰白色的尘雾中,已经汇聚了至少三百只无面者。它们排列成松散的阵型,面朝土丘的方向,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推进。最前方的距离土丘已不足五百米,最后方的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污染区深处涌出。
热成像?在无面者那陶瓷般的体表和完全与环境同步的温度面前,热成像只是一片灰白。
通讯?在数百只无面者形成的诡异能量场干扰下,任何无线电都会被淹没在刺耳的杂音中。
恐慌?当那些没有脸的怪物从晨雾中缓缓浮现时,任何正常的人类都会陷入本能的恐惧。
陆川的最后一次脉冲,在凌晨五点五十分释放。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那1.4%的能量,被他一次性全部转化为一道清晰的、持续三秒的秩序脉冲,如同一道无声的命令,朝着无面者的队伍轰然扩散!
所有无面者——三百多只——同时停下了脚步。
它们的“脸”齐刷刷地转向岩缝的方向,那光滑的表面在晨光中反射出诡异的、统一的光泽。
然后,它们**继续前进**。
但这一次,速度加快了。
不再是梦游般的缓慢踱步,而是真正的、沉默的、不可阻挡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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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整。
土丘方向传来引擎的轰鸣。
陆川从岩缝中探出头,透过灰白色的尘雾,看到两辆装甲车缓缓爬上土丘的顶端,在预定的位置停了下来。车后的徒步士兵跳下车,开始例行公事地架设简易的观察设备,有人拿出望远镜朝灰岩寨的方向了望,有人靠在车旁抽烟,有人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头。
他们还没有发现。
五十秒后,了望的士兵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
他看到灰白色的尘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三十秒后,抽烟的士兵被同伴猛地拽了一把,嘴里的烟掉在地上,他呆呆地看着土丘下方——
三百多只无面者,如同灰白色的潮水,从晨雾中涌出,最近的已经不到两百米。
“敌袭——!!”
凄厉的尖叫撕破了清晨的死寂。
装甲车的引擎疯狂轰鸣,试图调头,但土丘顶端空间有限,两辆车挤在一起,互相阻挡。士兵们慌乱地举起能量步枪,胡乱射击,蓝色的光束在灰白色的尘雾中穿梭,击中几只最前方的无面者,将它们打成脓水,但更多的无面者涌上来,填补空缺。
“通讯!通讯失灵了!”
“热成像全是白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要慌!保持阵型——啊!!!”
一只无面者扑进了人群,触手般的肢体横扫,两名士兵被抽飞,撞在装甲车上,软软地滑下。
恐慌彻底爆发。
有人疯狂射击,有人试图逃跑,有人蜷缩在车轮下瑟瑟发抖。无面者没有恐惧,没有疼痛,只有那沉默的、不可阻挡的扑击。脓水在飞溅,鲜血在流淌,惨叫声和能量武器的爆鸣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
而就在这混乱的巅峰——
陆川从土丘侧翼的阴影中冲出。
他没有冲向无面者最密集的区域,而是绕到了土丘的另一侧,那里,一辆装甲车的驾驶员正疯狂地试图倒车,却被另一辆车死死卡住。车门半开,里面的人已经跳出去加入了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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