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再次趴在桌子上将就了一晚的宋怀瓷只觉得脖子酸痛,低不得也抬不得,格外折磨人。
下楼跟李姐一说就被笑话是落枕了,是睡眠姿势不太好导致的,用冷毛巾给他敷了一会儿,结果还是不见好。
宋怀瓷活动受限,困扰不堪,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头,早餐没吃多少就歇了,衣服也只是上楼随手穿了件黑衬衫,长度开始披肩的青丝被随意梳拢,扎成一个低马尾。
吴叔将人送去公司的路上,宋怀瓷也算是体验到什么叫半身不遂,从脖子连带着上半身都僵硬不动,十分板正地坐在后座。
直到下车,宋怀瓷都始终将上半身化作不动产,以一种略显诡异的人机感走进公司。
熊浣走出地铁站,一路打着哈欠到达碧上,刚进公司就看到前头的宋怀瓷,面上一喜,小跑着靠近,叫道:“老大。”
宋怀瓷脚步停驻,等着熊浣跑到身边,他才艰难地小幅度转动脑袋,睨视熊浣,笑容都带着浓浓的不自然。
熊浣看着眼前处处透着异常的宋怀瓷,问道:“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宋怀瓷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落枕了。”
熊浣回以可怜的眼神,跟宋怀瓷一并走向电梯,说道:“老大,我的事谢谢啦。”
宋怀瓷习惯性想摇头,可脑袋一旦活动出舒适的范围就会引起酸痛,让他不得以顿了动作,回道:“无妨,皇子犯法亦罪同庶民,你需要这份公正。”
此言一出,熊浣有了片刻愣神,紧跟在宋怀瓷身边,不经意般说道:“下周就要一审了,老大,如果我说我不想面对,不想当众说出那些回忆,不想去听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诡辩推卸呢?”
宋怀瓷看了看四周上班的员工,脚下步伐一拐,走向一处无人走动的角落。
熊浣没想到宋怀瓷会突然改变路线,没有任何预兆,使熊浣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才匆忙调转方向,跟上宋怀瓷。
走到墙边,宋怀瓷艰难地转过身,说道:“你可以因为顾虑而退怯,可以因为痛苦而撤案,世上并不会缺少你一份勇敢。
不过凭我独见,孤独煎熬已是过去,接下来的任何时候,渚清都会陪伴你。”
熊浣没想到宋怀瓷会这么说。
本着玩笑试探说出的话却被认真回应了。
宋怀瓷摸向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是出门前杜姐塞给他的,说是她儿子从德国带回来给她尝尝鲜的。
宋怀瓷把棒棒糖递给熊浣:“那份折辱旁人难以想象,惟愿汝今后顺遂,莫使恶人窃哂嚻嚻。”
如果可以,再坚强一点。
这条路并不好走,需要你再顽强一些。
重新亲耳直面那份屈辱必然是痛苦的,这之中选择无需旁人做主。
熊浣看着宋怀瓷递来的棒棒糖,忽而绽笑,伸手接过,不客气地撕掉外头的包装袋,将黄绿交织的圆形糖果送进嘴里,叼着绿色棍身,吊儿郎当地说道:“放心吧老大,我开玩笑的,这么好的机会咋可能不抓住。”
“你们躲在这说什么呢?”
周攸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把熊浣吓了一跳。
他一把揽过周攸文,捏捏他的脸颊肉,说道:“哎呀,周攸文,好久不见,让哥哥看看,怎么好像胖了呢,手感都变了。”
周攸文好一通挣扎,转而溜到宋怀瓷身边,揉了揉自己的脸,据理力争道:“若说我这种叫长身体。”
随即,周攸文想到自己前来的任务,拉开帆布包,拿出一盒两只装的蛋挞递给宋怀瓷,说道:“老大,这是我干妈让我带给你的,很好吃的。”
熊浣闻到蛋挞的味道,又看看周攸文的帆布包,忍不住唇角抽抽,道:“为什么要放在帆布包里面?”
也不嫌油,到时候拉开包都是味儿。
周攸文理所当然道:“好带啊。”
熊浣无言片刻,给周攸文竖了个大拇指:“行,还得是你。”
宋怀瓷接过方盒,笑道:“无功之人倒受之有愧了,代我多谢令慈。”
在周攸文眼里,自己老大自然是顶好的,当即反驳道:“怎么会!老大很照顾我,干妈也说了,是为了谢谢老大平时总带着我。”
宋怀瓷拍拍周攸文的脑袋,无奈道:“激动甚么,我愧收就是了。”
熊浣忽然想到上次宋怀瓷让沈渚清代传的话。
现在时机应该到了吧?
熊浣便开口道:“老大,你上次让渚清带的话我收到了。”
宋怀瓷看他,笑道:“我知晓。”
熊浣就这样看着宋怀瓷,期待等着对方向自己坦诚解惑,但宋怀瓷就只是这样笑眯眯地看着他。
?
熊浣以为宋怀瓷忘了,试探性提示道:“就是那个什么勿自愁那个。”
宋怀瓷小幅度地点头,说道:“传到你耳中便好,他做事我向来是放心的。”
??
啥意思?接着说啊。
就没了?
站在旁边的周攸文就这样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茫然问道:“咋啦?咋啦?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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