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店里的灯还没亮。谢停渊推开门，风铃响了一下。他径直走向后厨，手指在监控系统上滑动，调出昨晚最后一条记录。画面里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下飘过的落叶。他盯着时间戳看了三秒，确认没有异常登录痕迹，才松开一直绷着的肩膀。
他摘下手套，放在操作台边缘。
门又被推开，岑晚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她把袋子放在吧台上，拿出两杯豆浆和一包油条。“今天外面冷，我多要了杯热的。”她说。
谢停渊看着她，没说话。
岑晚拉开椅子坐下，递给他一杯豆浆。杯壁很烫，他接过来的时候指尖微微发红。他低头喝了一口，味道很淡，但很新鲜。
“不用查了。”岑晚说，“没人再来了。”
谢停渊抬眼，看见她嘴角有一点笑意。不是那种为了安慰别人而挤出来的笑，也不是任务完成后的放松。就是单纯的，想笑了。
他点点头，把监控屏幕关了。
两人开始准备开店。岑晚打开菜单系统，检查今日物料库存。谢停渊去清洗咖啡机，接着煮第一锅热水。他们没有商量分工，也没有问对方要不要帮忙，一切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岑晚从包里拿出一个新买的拉花勺，月牙形状的，边缘刻了细纹。她在奶缸里试了两次，奶泡倒出来不成形，图案歪歪扭扭。
谢停渊走过来，接过奶缸和勺子。他手腕轻轻一抖，枫叶状的图案出现在奶泡表面，清晰完整。
他把杯子递还给她。
岑晚笑了，把新勺子收进抽屉，顺手把旧款拿出来。“等我练好了再换。”她说。
谢停渊嗯了一声，回到咖啡机前继续工作。
上午九点，阳光照进店里。门口的绿植被浇过水，叶子看起来很干净。岑晚正在擦桌子，谢停渊补充糖包和吸管。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婉婉背着书包冲了进来，额头上有点汗。“赶上了赶上了！”她把书包扔在角落的椅子上，“今天教授讲到一半睡着了，头‘咚’地磕在黑板上，全班都憋不住笑。”
岑晚抬头看她，“然后呢？”
“然后他醒了，还以为是学生捣乱，点名让站起来道歉。”周婉婉一边说一边拧开汽水瓶，“结果班长放了手机拍的视频，他看完自己也笑了，直接宣布提前下课。”
谢停渊站在吧台后，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岑晚忍不住笑出声。
周婉婉又说：“还有食堂阿姨，给错饭了，人家男生拿到的是女生减脂餐，全是水煮菜。他拍照发朋友圈说‘我以为我点的是牛肉饭’，结果爆了，现在成了校园网红。”
岑晚笑得靠在桌边。
谢停渊也微微抿了一下嘴。
这是他们很久以来，第一次因为这种事笑。
周婉婉自告奋勇要帮忙。她拿抹布擦桌子，一边擦一边讲别的事。“我们班有个同学，表白失败了，写了一封超长小作文贴在公告栏，结果风太大，纸飞起来糊在了路过的辅导员脸上。”
岑晚摇头，“太惨了。”
“他还拍下来了！发群里说‘我的爱情随风而去’。”
谢停渊低声说：“挺有勇气。”
周婉婉转头看他，“你也这么觉得？”
谢停渊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清理设备。
十一点过后，陆续有客人进店。岑晚负责点单，谢停渊做饮品。周婉婉在旁边打下手，送杯子、收空盘。三人配合得很顺，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中午最忙的时候过去，店里安静下来。
周婉婉坐在窗边喝汽水，晃着脚。“下周社团招新，我要去摆摊卖手绘明信片，你们来吗？”
岑晚说：“如果那天不开店，就去。”
“你俩必须来！”周婉婉说，“我可以给你们免费画，一人一张。”
谢停渊说：“画丑了不许收钱。”
“喂！我画画可好了！”周婉婉假装生气，“上次给你做的薄荷糖包装，你不也留着当书签用了？”
谢停渊没否认。
岑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又翘起来。
下午三点，最后一波顾客离开。店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周婉婉提议搬椅子出去坐。她跑回店里拿了三条薄毯，一人一条。三人坐在店门前，看着街对面的树影慢慢变长。
夕阳落在屋顶上，颜色一点点变深。
周婉婉抱着汽水罐，晃着脚说：“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最好。不用打打杀杀，也不用躲来躲去，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就笑。”
岑晚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边。
“原来这样就够了。”她轻声说。
谢停渊侧头看她。
她没有看回来，只是闭了下眼，像是怕风吹进眼睛。
谢停渊伸手，把她滑落的披肩往上拉了拉。
风铃响了一下。
和昨天一样。
但这次，没有人紧张。
周婉婉忽然说：“对了，我昨天路过学校后门，看见林涛了。”
岑晚睁眼，“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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