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天空螺旋稳定后的第72小时
地点:全球23个同步监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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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 · 伦敦】
生物声纳阵列捕捉到的第一声“心跳”,频率为0.0001赫兹。
不是比喻。在地表以下平均深度47米处,横跨欧亚大陆的发光树根系网络,开始以三天为一个周期进行规律性收缩与舒张——类似心脏的搏动,但时间尺度被拉长到人类难以感知的程度。
“这不是新陈代谢。”剑桥大学地质生物学教授盯着屏幕上蔓延的脉冲波,“这是信息泵送。它在地下建立了一个以树根为光纤、以土壤间隙液为传导介质的生物互联网。每次‘心跳’,就把东半球根系收集到的基因数据,‘泵送’到西半球。”
他的博士生调出实时模拟图:全球根系网络已被标注为亮蓝色线条,构成一张包裹整个地球的神经网络。网络密度最高的区域是东亚、西欧和北美东海岸——恰好是工业革命以来基因研究最集中的地带。
“它在追踪我们的科研史。”教授喃喃,“就像蘑菇会沿着腐烂的木头生长……”
话音未落,警报响起。
伦敦海德公园的监测站发来紧急数据:公园中央那棵最早被记录的发光树(幼苗编号Alpha-1),在刚才的“心跳”周期中,根系生长速度突然提升至每小时1.7米——是过去72小时平均速度的300倍。
更诡异的是生长方向:不是随机扩散,而是精确指向三个坐标——大英博物馆地下文献库、皇家学会档案馆、以及一所已关闭三十年的私人产科医院遗址。
“它在……朝记忆生长。”教授的手指在颤抖,“朝储存人类生育记录、基因研究档案、医疗历史的地方生长。”
屏幕上的根系模拟图开始自动标注:全球超过60%的发光树根系,在过去一小时内改变了生长方向,集体转向各地的档案馆、医院、实验室、甚至某些被遗忘的乱葬岗——那些埋葬着未经登记的胎儿、实验失败体、无人认领的遗骸的地方。
树根在寻找被掩盖的基因故事。
就像秃鹫寻找腐肉。
但更优雅。
也更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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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7 东非时间 · 内罗毕】
玛利亚被敲门声惊醒。
不是人的窍门。是根细敲击她铁皮屋地板的声音——有节奏的“咚、咚、咚”,像某个耐心的访客。
她点亮油灯,看见地板缝隙里钻出十几根发着蓝光的细根。它们没有破坏结构,只是从原有的缝隙中优雅地蜿蜒而出,在泥土地上组成一行文字:
“你携带镰状细胞贫血基因HBB rs334,纯合突变。你的儿子是携带者。”
文字持续了十秒,然后根系重新排列:
“三公里外的社区诊所,今早收到匿名捐赠的羟基脲片(抗镰状细胞药),剂量够你用两年。”
“捐赠方:赵永昌资产清算基金(根据天空螺旋债务清单第B-17项偿还方案)。”
玛利亚跪在地上,伸手触摸那些发光的根。根须温柔地缠绕她的手指,温度略高于体温,像活物的脉搏。
她哭了。
不是悲伤,是一种被巨大、沉默、无所不知的存在看见后的崩溃性释放。三十年来,她因这个基因被丈夫抛弃、被雇主歧视、被邻居回避。而现在,一棵树——或者说树的网络——不仅知道她的痛苦,还给出了解决方案。
根系继续排列文字:
“同意连接吗?”
“连接后,你的疼痛感受将被树网分担(上限37%)。代价:你的基因数据将永久进入网络记忆库。”
玛利亚没有犹豫。她点头,用斯瓦希里语说:“好。”
根系轻轻刺入她的指尖——没有痛感,只有轻微的麻痒。一瞬间,她骨头里那种熟悉的碾碎般的疼痛,减轻了三分之一。同时,她“看见”了一些画面:
· 两千公里外,刚果雨林里,另一棵发光树的根系正缠绕着一个昏睡的偷猎者,将他轻轻拖向最近的巡逻站。树根分泌的镇静剂让他保持沉睡。
· 八千公里外,格陵兰岛冻土带,新破土的树苗正用根系融化永冻层,释放被冰封了十万年的古病毒基因片段——并立即合成相应的中和抗体,通过花粉扩散到大气中。
· 她自己儿子的基因图谱,以三维光影的形式在她脑中展开,每一个突变位点都被标注、解释、并提供干预建议。
这不是治疗。
这是整合。
玛利亚成为非洲大陆第一个自愿与树网建立神经连接的普通人。在她之后七小时内,全球新增连接者:417,392人。
绝大多数是穷人、病患、被遗弃者。
树网没有从权力中心开始扩张。
它从边缘开始。
从伤疤开始。
从那些最需要被记住——也最容易被忘记的生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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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3 北京时间 · 中心医院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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