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
林动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何大清对傻柱,那是恨铁不成钢,恨之入骨,也心灰意冷到了极点,所以才宁愿要钱断亲,宁愿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也不愿再认这个儿子。
让这对父子此刻见面,会是怎样的情景?
是傻柱痛哭流涕的忏悔,换来何大清更加冰冷的唾弃和断绝?
还是何大清会有一丝心软?
但无论如何,让他们见一面,或许……也不是坏事。
对傻柱而言,算是丁却一桩心事,或许能让他在监狱里真正反省。
对何大清而言,亲眼看到这个混账儿子最后的、或许是真心的悔悟,或许也能让他那被伤透的心,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或者……是更加彻底的死心。
更重要的是,这符合林动“掌控局面”、“了结因果”的行事风格。
既然傻柱已经“醒悟”,易中海已经“废了”,那么何家父子这最后一笔烂账,也该有个了结。
是彻底断绝,还是留有一线极其微弱的、可能永远无法连接的血脉牵挂,都该由当事人自己,在清醒的状态下,做个了断。
想到这里,林动心中有了决断。
他对旁边一个保卫员吩咐道:“去,看看何大清走了没有。
没走的话,带他来这边。
就说,他儿子想见他最后一面。”
“是,处长!”保卫员应声,快步离开。
林动又对押着傻柱的另一个保卫员道:“带他去1号谈话室。
把手铐去了,让他洗把脸,收拾一下。
像个样子。”
“是!”
傻柱听到林动答应,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了狂喜、感激和更深愧疚的光芒,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对着林动,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被保卫员带往谈话室方向。
林动没有跟去。
他重新点了一支烟,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默默地抽着。
接下来的场面,是父子之间的恩怨纠葛,是血与泪的最终清算,他不想,也不需要在场。
他只需要知道结果。
……
大约过了十分钟。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之前离开的那个保卫员回来了,身后跟着脸色阴沉、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和一丝疲惫的何大清。
他显然已经办完了手续,准备离开了,被突然叫回来,心情很不好。
“林处长,您找我?”何大清走到近前,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疏离。
他现在对林动是又敬又畏,也有一丝感激(因为林动帮他逼易中海赔了钱,也处理了傻柱),但更多的是想远离这些是非。
“嗯。”林动点点头,指了指谈话室的方向,“你儿子,何雨柱,想见你最后一面。
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让他们安排在了谈话室。
你要是不想见,现在就可以走,我让人送你出去。”
“傻柱?”何大清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恨意,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见!我没这个儿子!我跟他已经断了!白纸黑字,签了协议的!没什么好见的!”
他转身就想走。
对这个差点打死自己、又认贼作父、伤透他心的逆子,他实在没有半点想见面的欲望,只觉得恶心和心寒。
“他说,他知道错了。
想跟你道歉。”林动在他身后,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何大清脚步一顿,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道歉?
那个混账东西,会道歉?
是怕坐牢,想求情?
还是又玩什么花样?
他脸上露出挣扎和犹豫的神色。
恨,是真恨。
但“道歉”这两个字,尤其是从那个一向混不吝、认死理的傻儿子嘴里说出来的“道歉”,还是让他心里某根弦,被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
毕竟,那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疼爱了多年的亲生儿子。
毕竟,血脉相连。
林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看着何大清挣扎的背影。
足足过了半分钟,何大清才缓缓转过身,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行!见!我倒要看看,这个畜生,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谈话室走去,背影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准备迎接更多伤害和失望的决绝。
林动对旁边的保卫员使了个眼色,保卫员会意,连忙跟上何大清,引着他走向谈话室,并提前进去安排了一下。
林动没有跟过去,但他所处的位置,距离谈话室不远,那扇门也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里面的声音,隐约可闻。
他听见何大清那压抑着怒火的、冰冷的声音:“畜生!你还有脸叫我爹?!找我干什么?还想打我?还是想求我救你?我告诉你,没门!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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