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沈晚星吸了吸鼻子:“然后今天我特别倒霉,我走了7个井盖,然后我在男生宿舍...碰见了7个男生...他们好像刚打完球,都光着膀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说幸好是夏天...”
这次连李逸乘都忍不住想笑了,但他看着沈晚星红红的眼睛,硬是把笑意憋了回去。
“我今天特别倒霉,”沈晚星继续控诉,“我的鞋——我说我刷了一双鞋,这双鞋特别贵,然后那双鞋被女生宿舍的人偷了,然后我又撞见了7个男生,我也想哭,我想回家...我刚才从男生宿舍出来的时候,我怕男生把我的‘光荣事迹’说出来,我回宿舍赶紧换了身衣服,没有别的衣服了,校服也洗了,鞋也被偷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直视李逸乘的眼睛,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主要是我觉得...我觉得我没有脸见你了。”
这句话说得那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李逸乘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同学,似乎都感受到了这句话里不同寻常的重量。
李逸乘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头发因为奔跑有些凌乱,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穿着不合时宜的砍袖和滑稽的粉色拖鞋,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觉得沈晚星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都要……耀眼。
“你在编故事吗?”他听到自己问,声音有点哑。
沈晚星立刻举起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对准天空:“我对天发誓说我没有!你是我哥,你是我姐,我没有,我一点我都没有说瞎话,如果我说瞎话,天打五雷雷!”
李逸乘被她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他看着那三根纤细的手指,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长大?”他叹了口气,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宠溺,“你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我知道你的理想是要当幼师,但是……我滴天……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因为看着沈晚星那双依旧含着泪、却已经闪烁起熟悉星光的眼睛,他突然觉得,也许她不需要长大得那么快。也许她现在的样子——这个会踩井盖、会迷路进男生宿舍、会为了一双鞋哭鼻子的样子——正是她最可爱的样子。
“李逸乘,”沈晚星小声说,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是我亲姐,我没有,我一点都没有说瞎话。”
李逸乘终于忍不住笑了,不是嘲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你真是我亲姐,你就是我亲姐。”
他环顾四周,发现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的意思,于是拉起沈晚星的手腕:“走,我们换个地方说。”
“去哪?”沈晚星被他拉着走,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找个能让你好好哭,不,好好说话的地方。”李逸乘头也不回地说。
他们穿过篮球场,绕过教学楼,最终停在了校园角落那棵最大的树下。虽然现在是夏天,春花早已凋谢,但茂密的枝叶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正好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
“现在,”李逸乘松开手,转身面对沈晚星,“可以告诉我,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找我了吗?不只是因为鞋被偷了吧?”
沈晚星低头盯着自己的拖鞋,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我...我今天好难过,我不想给你写信,我就想跟你哭一鼻子,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嗯嗯,就是要放假了,我想和你一起回家,就是两个人单独的,可不可以?”
李逸乘挑了挑眉:“你真是我亲姐,你就是我亲姐。咱们一起不坐王铮的车了吗?这次不要坐秋天的巴士了吗?”
“我不,我不!谁都不要,”沈晚星摇头,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我就想和你一起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李逸乘的眼睛,但耳尖却红得透明。
李逸乘看着她,突然问:“带勺子了吗?”
这个问题如此突兀,以至于沈晚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带了!”
然后,在牛仔裤兜里摸索了几下,她真的掏出了一把不锈钢小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逸乘彻底服了:“嘣——从背后变出个勺子?你刚才双手跟我发誓呢,这什么时候又变出来一个勺子在牛仔裤的兜里?”
沈晚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漂亮吗?我专门选的,勺柄上有个小星星。”
李逸乘接过勺子,果然在勺柄末端看到了一个精致的星星图案。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漂亮,走吧,我领你去吃饭,大哥,我真是,你是我大哥。”
“要吃啥?”他问,然后把勺子还给沈晚星,“不等赵岩了吗?今天周日,他也有他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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