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的另一边,堆着一大堆已经锯好的木材,少说也有上百根。
王西川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偷木材,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盗伐团伙!他们不只是偷林场堆好的木材,他们还直接进山盗伐活树!
他数了数,一共四个人。两个锯树的,两个扛木头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家伙,有砍刀,有斧头,还有一个人腰里别着一把锯短了的猎枪。
四个人对两个人,还有枪。
王西川回头看了小赵一眼。小赵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手紧紧握着那杆老步枪。
“王干事,咱们怎么办?”小赵的声音都在抖。
“别慌。”王西川低声说,“你在这儿盯着,我回去报信。”
“您一个人回去?”小赵急了,“那您得跑多快才能赶回来?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
王西川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红布——这是黄丽霞给他缝在棉袄里子上的,说是辟邪用的。他把红布撕成几条,拴在路边的树枝上,做了一串标记。
“你在这儿盯着,别让他们跑了。”王西川说,“我骑马回去叫人。最多两个时辰就回来。”
小赵咬着牙点了点头。
王西川猫着腰,沿原路返回。他跑得很快,树枝打在脸上也顾不上。到了拴马的地方,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猛抽一鞭,枣红马嘶鸣一声,四蹄腾空,沿着来路飞奔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小赵趴在灌木丛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四个人。他的手心全是汗,枪托都被汗水浸湿了。那四个人还在忙活,油锯的嗡嗡声在山谷里回荡,锯末像雪花一样飘落。
时间过得真慢啊。
小赵觉得过了好几年,其实才过了一个多时辰。他的腿麻了,腰也酸了,但他不敢动,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这时候,那四个人突然停了。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像是领头的,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对手下说了句什么。四个人加快了速度,开始往车上扛木头,油锯也不用了,直接用手抬。
他们要跑!
小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冲出去拦住他们,但又不敢。他想开枪警告,又怕打不响——这杆老步枪,他上个月擦过一次,但从来没试过能不能打响。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小赵回头一看,王西川骑着枣红马,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他的身后,是孙场长、郑大胡子、梁满仓,还有十几个林场的工人,有的骑马,有的骑自行车,浩浩荡荡的。
王西川第一个冲到空地边,翻身下马,端起猎枪,对准那四个人的方向,大喊一声:“别动!都别动!”
那四个人吓了一跳,领头的络腮胡子反应最快,抓起腰里的短猎枪,朝王西川的方向就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王西川身边的树上,树皮飞溅,碎屑打在王西川的脸上,生疼。但他没躲,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大青像一道闪电一样扑了出去,直扑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没想到一条狗敢扑过来,赶紧举起枪想再开一枪,但已经来不及了。大青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短猎枪掉在地上,络腮胡子疼得嗷嗷直叫。大青把他扑倒在地,四只爪子踩在他胸口上,呲着牙,对着他的脸“汪汪”狂叫。
剩下的三个人,有两个想跑,被郑大胡子带人堵住了。另一个拿起砍刀,朝王西川冲过来。王西川把猎枪往身后一甩,从腰里拔出猎刀,迎了上去。
那人挥刀砍过来,王西川一闪身,刀锋贴着他的耳朵划过,削掉了几根头发。王西川反手一刀,刀背砸在那人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砍刀掉在地上,那人抱着手腕蹲了下去,疼得直叫唤。
不到两分钟,四个人全部被制服。
孙场长走过来,看了看那辆装满红松的解放牌卡车,又看了看空地上堆着的上百根已经锯好的木材,脸色铁青。
“你们是什么人?”孙场长盯着络腮胡子问。
络腮胡子被大青踩着胸口,动弹不得,嘴里骂骂咧咧的:“你管老子是谁?老子告诉你,你们林场的人得罪了我,没你们好果子吃!”
郑大胡子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络腮胡子嘴角流血:“嘴巴放干净点!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络腮胡子被打懵了,不敢再骂了,老老实实交代了。他姓马,外号“马老六”,是附近马家沟的人,专门组织人盗伐木材,通过黑市卖到省城和外省。他们团伙有十几个人,分了几个小组,有的负责盗伐,有的负责运输,有的负责销赃。林场上次丢的那批红松,也是他们干的。
孙场长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马老六,敢在我们林场头上动土!来人,把他们捆结实了,送到公安局去!”
工人拿绳子把四个人捆了,押上卡车,送到县城公安局去了。
孙场长站在空地上,看着那堆被盗伐的木材,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批木材,加上上次丢的那批,总价值上万块了。要不是王西川把案子破了,林场的损失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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