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塞尔的身体僵在原地，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也照亮了他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的耳廓。
他那堪比帝国中央光脑的分析系统，似乎在处理“高危活动”和“S级绝密”这两个词条时，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过热的处理器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顾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也不催促，就那么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过了好几秒，伊兰塞尔才终于消化完这道史无前例的指令。
他猛地立正，身体绷成一条直线，用一种近乎宣誓的郑重语气，沉声回应：“是，雄主，指令已接收，我明白。”
这副把调情当军令来听的认真模样，让顾瑜心里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趣味。
他转身朝飞行器的方向走去，伊兰塞尔立刻跟上。
“伊兰塞尔上将，”顾瑜的声音在安静的沙滩上显得格外清晰，“我觉得‘饕餮’不像是一个纯粹的美式仪器，倒更像是军部派来监视你的风纪官。”
“‘饕餮’的底层逻辑是确保您的安全。”伊兰塞尔试图为这个自己很满意的AI辩解，“它的行为符合出厂设定。”
“是吗？”顾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但它的出厂设定里，显然没有包含一项最基本的用户体验考量。”
“沈砚书没有给它设定，当它的主虫想跟自己的雌君亲热时，它应该自动休眠。”
顾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伊兰塞尔的耳膜上。
“它是个合格的，甚至堪称跨时代的美食仪器，这一点我非常满意。”
“但是，它确实有些功能过剩了。”
“这些过剩的功能，已经给咱们的蜜月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他说着，伸手拉住了伊兰塞尔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在夜风中带着一丝凉意。
顾瑜叹了口气，拉着伊兰塞尔回到了灯火通明的飞行器套间里。
‘饕餮’安静地悬浮在角落，蓝色的指示灯平稳地闪烁着，仿佛刚才那个大声播报警报，破坏了所有气氛的罪魁祸首不是它。
顾瑜决定暂时无视它，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打开自己的光脑，在联系人列表里迅速找到了沈砚书的名字。
顾瑜无视了它，打开自己的光脑，调出了沈砚书的号码。
视讯接通得很快，沈砚书那张斯文冷淡的脸出现在光幕上，背景似乎是一个堆满了各种精密零件和图纸的实验室。
“顾小瑜？稀客啊。”沈砚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已经沉醉在温柔乡里，把我们这些凡尘俗子给忘了呢。”
“说正事。”顾瑜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你如果暂时没打算给我研究‘饕餮’二代，那你就给它的系统打个补丁。”
伊兰塞尔笔直地站在顾瑜身后，神情专注地聆听着，仿佛这是一场关乎星际战略的重要会议。
光幕那头的沈砚书闻言，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
“它的系统是我亲手写的，绝对安全，不可能存在任何漏洞。”
“顾小瑜，你是不信任我的技术吗？”
“而且，它不是已经完美满足了你的核心诉求吗？”
“比如说，能够自动鉴定并获取各种食材，自动搜索菜谱，并且进行完美烹饪，这极大程度上满足了你的口腹之欲。”
“它到底需要打什么补丁？”
“不是安全漏洞，也不是不信任你的技术，我非常信任你的技术，但是！”
顾瑜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显然有些被问得不耐烦了。
“但是什么？”
沈砚书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顾瑜那张精彩纷呈的脸，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顾瑜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这件事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是……隐私问题。”
“隐私？”
沈砚书的表情更玩味了。
“它的数据流是军用级别的单向加密，除了你，谁也无权访问。”
“就算是虫皇陛下想要查看，也要先经过你的授权。”
“不是那种隐私！”顾瑜有点烦躁了，他压低了声音，“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它太敬业了！”
“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控我的生命体征，我心跳稍微快一点它就拉警报！”
光幕那头的沈砚书，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意味深长。
“哦～”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那声音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光幕。
“心跳加速啊……原来如此。”
“为了确保你的小命安全，我当初确实给它设置了最高优先级的安全措施。”
“不过，我设置的心跳阈值是相对正常值超过百分之二百，或者低于百分之三十，它才会触发警报。”
“并且在一分钟之内得不到你的正面回应，就会自动把你打包送到帝国中央医院进行紧急抢救。”
沈砚书的目光越过顾瑜，似乎看到了他身后那道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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