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观景台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敲在在场所有虫的心脏上。
顾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慢慢地坐起来，目光落在维克多身上。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戏谑或无视，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看得维克多通体发寒。
“维克多·萨里尔，你是个聪明虫，所以你应该知道，把这种东西带进帝都星，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维克多激动地喊道，声音都在发颤，“我虽然想赢，但我不想让无数无辜的虫给我陪葬！马尔斯那群虫是疯子！他们想毁了第七区，毁了所有虫！”
“说得比唱得好听。”顾瑜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他们把你逼到绝路，你会这么好心来提醒我？”
维克多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瑜说的是事实。如果他还有别的选择，他绝不会走上投诚这条路。
“行了，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懒得戳穿，不过，也算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个行为，证明你本性不差。”顾瑜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沙发里，仿佛刚才的气势只是错觉，“现在，我们来谈谈交易。”
“交易？”维克多愣住了。
“不然呢？你以为你把这玩意儿交出来，以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了？”顾瑜挑了挑眉，“我看起来像那么好说话的虫吗？。做过的错事，你还是要弥补的。”
他顿了顿，看着维克多惨白的脸，忽然笑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一个让你，还有你的‘精神疗愈中心’，都能在第七区继续待下去的机会，毕竟，那个“精神疗愈中心”确实也起到了积极的效果。”
维克多的眼睛亮了，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您说！只要我能做到！”
“很简单。”顾瑜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这个‘礼物’，你原封不动地，给我装回去。”
“什么？！”维克多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阁下，您疯了吗？这东西一旦启动……”
“谁说要启动它了？”顾瑜打断他，沈砚书会给你一个复制品，外观、重量、能量波动，都和真的一模一样。但里面装的不是病毒，是另一种有趣的小玩意儿。”
“而你要做的，就是演一出戏。”顾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璀璨的第七区。
“一出让马尔斯，让所有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然后兴高采烈地从洞里爬出来，等着被一网打尽的好戏。”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维克多，缓缓地开口。
“维克多监督员，你不是一直想当英雄吗？现在，机会来了。”
沈砚书的效率高。
不到三个星时，一个外观与“赤色凋零”模块别无二致的复制品，就被送到了维克多手中。它甚至连散热片上细微的划痕都完美复刻，唯一的区别是，它的核心位置，被植入了一枚沈砚书特制的信号发射器。
“这东西被激活后，不会释放病毒。”沈砚书通过加密通讯，对维克多进行最后的说明。
“它会释放一种无色无味的纳米示踪剂，同时向我们发送最高权限的警报信号。示踪剂会附着在激活者的生物信息上，持续至少一个标准月，无法被任何已知技术清除。”
维克多握着那个冰冷的金属模块，感觉它比一颗炸弹还要沉重。
“我明白了。”
“维克多阁下。”沈砚书忽然叫了他的名字，“顾瑜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演砸了，他不负责给你收尸。”
通讯切断，维克多苦笑了一下。那个雄虫，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给他留情面。
他深吸一口气，将复制品藏好，脸上换上了一副焦虑与决绝交织的复杂表情，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马尔斯派来的“技术顾问”已经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
“萨里尔阁下，时间差不多了。”那名雌虫的眼神阴鸷，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我知道。”维克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表现出来的兴奋，“我已经疏散了核心区的所有虫，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跟我来。”
接下来的过程，对维克多而言，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带着那名“技术顾问”，穿过层层安保，抵达了“城市静脉”位于地底深处的核心机房。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庞大的核心处理器在冷却液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就是这里。”维克多指着处理器上一个印有红色警告标识的模块，“把它换上去。”
“技术顾问”没有立刻动手，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检测仪，对着维克多手中的复制品扫了一遍。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片绿色。
“能量波动正常，结构吻合。”他点了点头，似乎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
在对方动手更换模块的时候，维克多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看机房墙壁上巨大的监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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