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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
并不是因为危险才被记住
而是因为
所有真正的尝试
都在那里失败过
?
离开那处遗迹之后，他们走了很久。
灰环旧域的地形重新回到一种熟悉却单调的状态，废墟之间的间距逐渐拉大，人工结构出现得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块裸露的岩层与被侵蚀后的断面。风在这片区域不再稳定，总是沿着地形的低洼处反复回旋，带着细碎的尘粒，像是在不断重写地表的边界。
林澈走在赫摩身侧，脚步不快，却始终没有停下。
那道声音仍然存在。
寻璃的声音不再像最初那样频繁地呼唤他的名字，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背景，仿佛只要他愿意倾听，就能确认那条联系依旧稳固。它没有指引方向，也没有催促行动，只是在不断确认——他仍然被寻找着。
这种感觉让林澈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他想找到寻璃，并不只是因为好奇。
而是因为，如果不去确认她的存在，他就无法真正确认自己是谁。
“我不想只是知道她在找我。”林澈在一次短暂的休整时开口说道，“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找我。”
赫摩坐在不远处，正在检查一块被侵蚀过度的地表结构，确认是否适合继续前行。听到这句话，他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完成了手上的动作，才转过身来。
“那你就不能只待在灰环旧域。”赫摩说道。“应该去裂序荒域。”
他的语气很平稳，没有任何劝说的意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成立的结论。
林澈点了点头。
赫摩道：“如果你想真正理解法则，而不是停留在‘感受到’的阶段，你迟早都会走到那里。”
他们继续向前走了一段，直到来到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断崖边缘。这里可以俯瞰灰环旧域更深处的地貌轮廓，一些被反复侵蚀的裂隙已经在地表显现，像是尚未完全展开的伤口。
赫摩站在崖边，看着远处那些不规则的地形。
“裂序荒域原本并不是一片荒地。”他说，“它最早被设立的时候，是渊界中最活跃的区域之一。”
林澈没有打断，只是认真听着。
“那里是实验与推演之地。”赫摩继续说道，“几乎所有关于法则的尝试，都会先在那里进行。结构验证、能量重组、形态推演，甚至是规则之间的冲突测试。”
他说话时，语气中并没有赞叹，也没有惋惜，只是一种对事实的冷静描述。
“那里的法则从来不是被‘继承’的。”赫摩说道，“而是被不断拆解、失败、重来。”
林澈的注意力被这句话牢牢抓住。
“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危险？”他问。
“危险只是结果。”赫摩回答，“真正的问题在于，那里的法则残留，没有统一的稳定态。”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某一片看似普通的地形。
“在灰环旧域，残留的规则大多已经冷却，进入了一种被动存在的状态。你可以靠近，可以观察，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适应。”
“但在裂序荒域，法则并没有完全停下来。”赫摩说道，“它们只是失去了原本的约束。”
林澈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那里的一切，都可能随时发生变化。”
“是。”赫摩点头，“而且这种变化，不一定符合任何你熟悉的逻辑。”
这正是林澈心里隐约意识到，却一直没有明确说出口的部分。
他在灰环旧域里，对无相法则已经产生了一种清晰的感觉。不是完整的掌控，但至少知道如何触碰，如何让它回应自己。然而这种状态，本身就像是被保护过的结果。
如果想真正掌握它，就必须走到没有保护的地方。
“如果我不去裂序荒域。”林澈低声说道，“那我可能永远只能停留在现在这个程度。”
赫摩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而且你也不会找到你要找的人。”赫摩补充道。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寻璃的声音能够穿过灰环旧域，说明她并不在这一圈。”赫摩说道，“或者说，她不受这一圈的限制。”
林澈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意识到，赫摩并不是在推测寻璃的具体位置，而是在判断那条联系的性质。
“裂序荒域，是渊界中法则最活跃、最不稳定的地方。”赫摩继续说道，“如果她的存在与你的法则有关，那她留下痕迹的地方，最有可能就在那一带。”
这一次，林澈没有再犹豫。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赫摩摇了摇头。
“不是现在。”他说，“去裂序荒域之前，你还需要准备。”
“准备什么？”
“不是装备。”赫摩回答，“是判断。”
他看向林澈，目光比之前更加认真。
“在裂序荒域，很多危险并不是来自外部。”赫摩说道，“而是来自你自己的选择。一旦你开始使用法则，它就会立刻被环境回应。”
“你做出的每一次判断，都会被放大。”
林澈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并不是一种威胁，而是一种提醒。
如果说灰环旧域教会的是如何在废墟中行走，那么裂序荒域考验的，就是你是否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继续前行。
灰环旧域的边界尚未结束，但裂序荒域的方向，已经被明确地放在了前方。
而寻璃的声音，仍然在远处呼唤。
那条路，不再只是为了寻找她。
也是为了确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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