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德索莱特抬手制止了布兰恩更进一步的设想。他看向莉亚娜：“你怎么看？”
莉亚娜思索片刻，语气认真：“乔治是认真的。他不是在客套，是真的想把海歌堡交给我们。北境现在的状况，他确实没有余力维持一个偏远的军港。”
“但这礼物太重了。”德索莱特缓缓说，“一个战略要地，哪怕再小，也是斯托姆家族世代经营的资产。乔治就这样送出来……”
“因为他信任你。”莉亚娜直视着德索莱特，“也因为他知道，荒石镇如果真的接手海歌堡，绝不会只顾自己。你会把那里变成守护北境东大门的前哨，就像石爪隘口守护南边一样。”
德索莱特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夏日的阳光照在正在重建的城镇上，远处圣山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波动。如果海歌堡真如乔治所说在圣山北边一天路程的地方，那整个地理格局就完全不同了——荒石镇、圣山、海歌堡，三个点可以连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我们需要去亲眼看看。”德索莱特转身说，“不是不相信乔治，而是必须知道实际状况。一个军港的接收不是小事，涉及补给线、防御体系、人员安置……而且，”他顿了顿，“那个灯塔的异常需要查清楚。”
布兰恩已经拿出炭笔和草纸开始画示意图：“从圣山北麓过去，地形我记得……有一段山路，然后进入海岸平原。如果海歌堡在鹰喙角，那确实是个天然良港的位置。但海边的建筑腐蚀快，不知道那些设施还剩下多少能用的。”
莉亚娜提议：“我可以带一个小队先去侦察。凤凰军团里有两个士兵老家就在东海岸附近，他们对那一带比较熟。”
德索莱特思考后做了决定：“好。莉亚娜，你带队去。从凤凰军团和黎明骑士团各选五个人，雷恩也一起去，他擅长侦察。带上基础的工具和补给，轻装简行，主要是评估海歌堡的现状和周边环境。”
“需要工程人员吗？”布兰恩问。
“这次先不用。如果确认有接收价值，我们再派专门的工程队过去。”德索莱特看向莉亚娜，“记住，你们首先是客人。尊重留守的老兵，他们是北境的忠诚卫士。告诉乔治，荒石镇感谢他的信任，我们会认真对待这份馈赠。”
莉亚娜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考察队在第二天清晨出发。除了莉亚娜和雷恩，队伍里还包括四名凤凰军团士兵和四名黎明骑士，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德索莱特在镇口送行时，对莉亚娜最后嘱咐：“安全第一。如果海歌堡情况复杂，不要冒险，带信息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会的。”莉亚娜翻身上马，深蓝色的披风在晨风中扬起。她向德索莱特点头致意，然后带着队伍向北出发，先朝圣山方向而去。
考察队离开后的第四天傍晚，一匹快马从北风城方向抵达荒石镇。骑手带来了乔治的第二封信。
德索莱特在办公室里拆开信。乔治在信中表达了对荒石镇愿意考察海歌堡的感谢，并提供了更详细的信息：
“我派了一小队北风城的士兵去海歌堡，让他们配合你们的考察。带队的是老船长哈尔，他在海歌堡驻守过十年，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他会把堡里的所有记录、图纸、库存清单都交给你们。”
关于灯塔的异常，乔治补充道：
“我仔细查了海歌堡过去的报告，发现类似情况从去年秋天就有零星记载，但当时北境局势紧张，没人深究。老兵们私下的说法不一，有的说是大型海兽碰撞，有的则提到‘夜里海面有奇怪的光’。真相需要你们去查明。”
信的结尾，乔治的笔迹变得格外诚恳：
“德索莱特大哥，请不要觉得这是单方面的报恩。北境经历了太多，我知道仅凭斯托姆家族现在的力量，守不住所有该守的地方。海歌堡在你们手中，比在我们手中更有价值。如果那里真能成为荒石镇走向海洋的起点，我会为此感到骄傲。”
德索莱特放下信，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东方的天际线上，第一颗星已经亮起。
一份意外的馈赠，一个现成的海岸据点，以及一个尚未解开的谜团。海歌堡就像一道突然打开的门，门外是荒石镇从未真正涉足过的蔚蓝世界。
埃莉诺敲门进来，手中拿着最新的物资调度清单。看到德索莱特沉思的神情，她轻声问：“乔治的来信？”
“嗯。”德索莱特将信递给她，“他考虑得很周全。”
埃莉诺快速浏览信件，专业地评估着：“如果海歌堡的基础设施还能用，接收它确实比新建一个沿海据点节省大量资源。而且地理位置理想——圣山西北边一天路程，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圣山中转，建立一条相对安全的补给线。”
“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德索莱特说，“一个海岸据点意味着更广阔的视野，也意味着需要防范来自海上的威胁。乔治提到的灯塔异常，可能只是开始。”
埃莉诺记录下几个要点：“等莉亚娜他们带回具体信息，我们需要讨论接收的详细方案。涉及防御部署、人员调配、补给体系……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是啊。”德索莱特望向北方，那是考察队前往的方向，“不过在那之前，让我们先等待来自海岸的消息。也许海歌堡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答案——关于海洋，关于敌人，也关于我们自己能走多远。”
窗外，荒石镇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在一天半路程之外的海岸线上，一座石堡正矗立在鹰喙角的悬崖上，它的灯塔在夜色中明灭不定，仿佛在等待，也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只有大海才知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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